“你想我说什么?”
年轻男人低缓磁性的嗓音近在耳畔。
钟纪淳高眉深目,轮廓锋利,病房里淡白的光一寸寸晕染在他身上,丝毫不减他自身里露出的高贵的秩序感。
乡镇医院条件总归不会太好,但和他所处的场合无关,他这个人本身就是金贵的代名词。
看着就令人望而生畏。
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在意她呕吐的脏污,不厌其烦地擦拭她嘴边的痕迹……
“孟歌,看着我,说话。”
她沉默太久,钟纪淳干脆把口服补盐液放到一旁。
右手虎口卡着她的下颌,强迫和她自己对视。
孟歌恍了下神。
她看见钟纪淳琥珀色的眼眸像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果冻海,赤诚地向她坦露情愫。
怎么会不被打动呢?
孟歌不是圣人,总有不管不顾追随他的冲动。
但话到嘴边,变成淡淡的排斥呈现出来,“你不该来的。”
“我该不该来,我自有判断的标准。”
钟纪淳被她拒绝的次数多了,早已习惯了她的冷待。他没有愤懑,没有质问,甚至是噙着笑问她:“还是说,是你在怕我动摇你的意志?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直白地说出口,反而让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孟歌身体脆弱,心灵的防线似乎也比往常更不在状态。
她脑子乱七八糟的,疲于应付钟纪淳,吃完药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钟纪淳留在医院里没走。
前面他不放心这里的医生,在路上就托关系联系了江省三甲医院的副院长。
后者恰好每周都有一天在曲州看诊,过来不算太麻烦。
刚刚给孟歌看的就是这位赵副院长。
今天做不了胃肠镜,明天还要拜托人家过来一趟。
“小钟,你来得正好。”进到临时办公室,赵副院长主动朝他招了招手。
“你爱人六年前生产大出血、难产、无法再孕,也是在这家医院。我调出了当时的病历,她这个身体出院后理应好好调理,可我看她前面做的化验单,身体状况很糟糕。”
赵副院长扶了扶眼镜,暗含警告地看向钟纪淳。
钟纪淳是托在江省发展的朋友找上的赵副院长,毕竟隔着一层谁都不认识谁,就没有多解释。
赵副院长继续查找以前的资料,偶然看到龙凤胎的出生信息里生父名字填的是周轶。
他吓得凑到屏幕前多看了一眼,想不通这里面的文章。
因为他动作太大,钟纪淳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
坦白说冲击对他没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