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纪淳一直认为,人的大部分烦恼都可以用家长里短来概括。
比如许琼音催婚的本质是想踩到钟项明头上;
比如钟项明之所以发愤图强管理集团是为了替卢友卉和小儿子争取权益;
再比如孟歌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是她怕许琼音不认可、怕无颜面对温飒。
受到钟项明过世带来的影响,许琼音长期以来憋着的那股气散了。
散得无缘无故,且令她烦躁。
她无暇过问孟歌的资料,一门心思地忙着作为女主人送钟项明最后一程。
五天后,钟纪淳带着钟项明的骨灰回国。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戴一副墨镜,无论何时被媒体拍到都没有丑图。
在网络上的热度居高不下。
钟项明的葬礼定在三天后举行。
卢友卉提出要带着儿子给钟项明送行,被许琼音不由分说地赶走了。
她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因为处在道德高地没有人能说她的不是。
那天京州下了很大的雨,卢友卉一身缟素,顶着白幼瘦的形象在钟家老宅跪了很久,被保镖无情地拖走了。
钟纪淳在落地窗前看见了这一幕。
许琼音正坐在单人沙发前喝酒,如同打了一场胜仗般摇晃着高酒杯,和门外的卢友卉对比鲜明。
“你满意了?”
钟纪淳目光略过许琼音,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其他人。
他对卢友卉不作评价,纯粹是觉得许琼音把时间耗费在他们身上很可悲。
要不是钟项明出了意外,迫使这三个人的故事潦草收尾,他都觉得许琼音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满意?我怎么不满意。”许琼音隔空敬了他一杯,喃喃自语道:“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难道不知道钟项明这个人不值得吗?”
“可是站在我的位置,我为了你只能咬牙忍下来……”
“别说是为了我,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拿到手。”钟纪淳截断她的话,“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是你自己,你放不下的是钟项明还是你的面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琼音冷不丁地笑了出来,“不重要了。”
她仍穿着新闻上的黑色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是故意化的憔悴妆,显得脸上的笑容特别癫狂。
“反正到头来,赢的是我。”许琼音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红酒,眸色越来越冷。
钟纪淳懒得听她发表获胜感言,抬脚要走,却听她忽然开口道:“韵宁这几天没出现,外界都在传你们成不了,这个节骨眼你消停点,别跟不相干的人闹出事儿来。”
“别拿你的价值观绑架我,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可比性。”钟纪淳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起居室没开灯,午后阴沉的天空在屋子里留下晦暗的光。
母子俩隔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法撼动的情绪。
许琼音咬牙道:“你就这点出息吗?非得跟陆谨川抢女人?你跟他能一样吗?”
“我跟他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钟纪淳底气十足地反驳道:“爷爷那边我通过气了,他老人家没打算插手我的感情生活,我劝你最好也不要。”
“怎么可能?”许琼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他,“你爷爷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她是什么来历,我比你清楚。”钟纪淳懒得多解释,走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