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歌眼尾染上薄红,望过来的眼神让钟纪淳呼吸发紧。
放映厅没有风,他却感觉有股凉意精准地袭击了他。
不是北方干爽的寒气,而是回南天潮到骨子里的冷。
轻易就把他定在了原地。
他什么时候跟朋友吐槽过沈艾青呢?
细想起来,时间节点刚好是他带她来京州旅行后。
沈艾青不知道去了哪里,派去监视沈父的保镖说沈父对外吹嘘说女儿找了个冤大头,手头宽松得很。
别人夸他命好,他摆手说没有,是他女儿懂钻营,跟他没关系。
钟纪淳再蠢都听得出这个冤大头指的是谁。
他在气头上是其一。
其二是他固然喜欢沈艾青,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含着金汤匙出生,顺风顺水地活了二十多年,车祸失明是他人生里最大的挫折,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云城躲起来,谁都不肯见。
承认他喜欢沈艾青,好像就说明他低人一等似的。
打电话的是他的死对头,他没办法在当时的语境下官宣他对沈艾青的喜欢。
“听说你跑到南蛮之地谈上恋爱了?我看你连汪楚云都赶走了,究竟什么样的女人能打动你?”
钟纪淳提了口气,故作不在意地笑道:“这事儿都传到你那里去了?你都说是南蛮之地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些她都听到了?
钟纪淳错愕地看着孟歌,眼里有慌乱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唇瓣微动,想开口解释什么,“孟歌……对不起,我……”
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钟纪淳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因为缺乏安全感想去抓她的手,被她无情地挥开了。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钟纪淳心口一涩,这次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时至今日孟歌依然做不到在钟纪淳面前毫无波动。
但身为母亲,她早就学会了克制。
他们之间没有对错可言,她甚至要感谢钟纪淳。
如果没有他,她不会拥有这么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可惜她不能将这个秘密宣之于口。
孟歌眼眸低垂,盯着被她抓着的腕子,“你只是没那么喜欢我而已,而我一开始接近你,抱的就是要让你和汪楚云后悔的想法。”
“你有错,我对你也不单纯。”
“如果我不是刚好跟陆谨川有牵扯,你会不顾一切地去追回沈艾青吗?我想不会。因为你这六年里,就是靠着要治好眼睛,好让那个坏女人后悔的想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我说得对吗?”
孟歌一口气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人对回忆会有滤镜,但回忆越美,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龃龉就显得越不堪。
本就是错误一场,没必要继续延伸下去。
“孟歌。”钟纪淳把手抓得更紧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胜算,但还是要把该解释的先解释了。
“沈艾青的父亲是什么货色你也知道,当时我误会你是为了钱接近我的,被朋友问到说了气话。”
“我不是故意的,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你善良、勇敢、满身都是能量,把颓废的我带到了阳光下。我很喜欢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总会被你吸引……”
恳求原谅的话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孟歌打断:“没用的钟纪淳,你现在说得再多,都比不上过去的三言两语带来的信任崩塌。”
“我不止给过你一次机会,你出国前我去京州找过你。你妈妈说你以前没接触过我这样的女生,一时迷恋很正常。你是怎么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