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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刃(第2页)

字字在理,体贴周全。

玄乙想说什么,唇瓣开合几次,却只在诸位学童兴奋艳羡的目光中,垂下眼看着温郁黑白的衣角,轻声应了声:“是。”

他不想要崇越的“寂野”,但若没有兵刃,就连最后一点“保护温郁”的借口都失去了——那他便更没有理由留在温郁身边了。

暗屿有领兵器的藏锋阁,可他不想去……不配去。失去了影主的影人,还怎么有资格去挑选神兵利刃呢?

于是,他一步步走进暗屿深处的不器窟。

不器窟是历代废刃的处理之地,从外面看只是个玄武岩堆积成的山洞,两扇石门上的门环上落着灰。走过窄窄的甬道,眼前便豁然开朗。

巨大的石穹顶高悬,蒙尘的兵器架一排一排地铺开,铁梨木的架子被岁月压弯了弧度,每一道木纹里都渗着洗不掉的锈色。百般兵器密密麻麻地插在架子上,像一片沉睡的铁林。有些刃口还泛着寒光,有些已经钝得像块废铁,有些被丝线缠得整整齐齐,有些只余半截残身。

温郁把他的剑收回去了,是他的品性不够?是温郁不喜欢自己的剑随时被拿在别人手里?是了,温郁的经脉日渐好转,哪个习武之人愿意自己的武器被别人拿着?还是个……卑微的影人。

是我逾越,失了规矩。温郁只是拿回了自己的剑,我有什么可失落的,有什么立场来难过?我只是……影人中不守规矩的残次品罢了——正如这一窟的废刃。

玄乙一边想着,一边行尸走肉般拖着步子,走过林立的兵刃,走过了一扇拱门。再往里,便是历代屿主的残刃……残刃不祥,可他拿来用,刚好。

兵器越来越少了,架子也越来越稀疏。到后来已经不是架子,是石壁上凿出来的凹槽,每一槽里搁着一把。有些比外面的那些好,刃口是亮的,柄上缠的丝线还看得出颜色,有些甚至带着鞘,鞘上嵌着玉或者银,在青白的灯光下幽幽地反着光。那些残缺的锋刃,皆饮过血,至今仍能在江湖史册中留下惊鸿一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宝刀名剑,却好像看了空茫茫一片雪。剑身不够硬直,铁色不够沉……都不像温郁的剑,都不是温郁的剑,都不是他想要的。

直到走到最深处,他的面前再没有任何兵刃,只一堵冰冷的石壁与他面面相觑。玄乙收住了脚步,低头望向石壁下碰到他脚尖的一块铁。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半融半凝的直刀胚,几乎不能称作为刀,只是一块狰狞的凶铁罢了,入手沉重而冰寒。

他握紧了刀柄处,那崎岖的金石将他的手割出细细的几道血丝。这把硬直沉重的刀好像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拎着这块铁走了。他只能要这个,也只配要这个了。

夜晚的松鹤居一灯如豆,寒气更深。玄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温郁面前,双手捧上一封信件,语气中也像挂了层浅霜“公子,崇越阁主让我带信给您。”

温郁甫一接过那笺薄薄的信封,手就顿了一下,玄鹤衔云,两仪环纹——是云中阙的徽记。而后一丝隐隐的梅香升起,他心中了然:怪不得崇越要把信直接给他,是云中阙的人要来了。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停顿只有一瞬,温郁仍是不急不缓道“多谢,你去吧”。

玄乙却没有像往日一般言听计从,他在门口多停了一瞬。温郁静静望向了他。玄乙踌躇片刻,咬了咬牙“主上。。。。。。是我的心性。。。。。。不配用您的剑吗?”

他近日又瘦了些,轮廓更加鲜明锐利。只是眼神惶惶,形容寥落,将身形勾出了一把形销骨立的薄刃形状。

温郁把视线投到了桌案上的香盒来。他燃了一支线香,默然地看着断续不定时而飘散的烟气,半晌开口“这把剑……乃不详之兵,认主需血鉴。”

他好似有点冷似的,将指尖拢在了袖子里:“不必执着于旧物,既著万物,即生贪求。。。。。。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他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是你的东西,时机到了,自然会是你的。”

玄乙轻声道“若是想要的得不到,不也会忧苦身心吗?”他细细看着温郁,想从他的神色里探究近日这忽如其来的疏离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温郁低垂的眼眸被蝶翅般的眼睫遮掩,看不真切,声音却和煦地近乎怜惜了:“那就说明你不需要,也是一件幸事。”

玄乙的眼睛里有些血丝,他看向温郁的时候,眼中几乎带了不易察觉的血色。温郁正低着头仔细看那香雾,并没有注意道,只听他问道“主上可是有什么麻烦?”

温郁停下了在袖中掐算的手。火雷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①。他并不十分意外,只是感叹终到了这一步,诸事阻隔,当下决断。

这时,他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了,心中并不觉得如何忧虑,甚至有心思对着玄乙微微笑了一下“无事,你去忙吧。”

玄乙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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