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是个女子,身高竟近九尺,肩宽背厚,一头短发,名叫仲英。
她身后稍矮一些的汉子,是她的师弟褚承刚。
“下一个!”
台下围着的江湖人一片哗然,可没一个敢再往上凑的。
这师姐弟俩摆了一天的擂,上去的没一个能撑过三招,全是一拳轰飞,干脆利落。
“师姐,没意思。”褚承刚抱怨,“都是些软脚虾,不够打。”
仲英撇撇嘴,目光扫向悦来楼这边。
“俗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
“急什么,真正的好手,还没出来呢。”
楼里楼外的热闹,跟小院的厢房好像隔了两个世界。
周烬遥熟练地将寒攸的外袍理好:“走,咱们去探探那云心观嫡传的底细,看是真有本事,还是江湖把式。”
俩人正要动身,一直静静站在窗边的姜螭忽然开口:“此刻出去?”
寒攸看向她,直接道:“嗯。”
“姜姑娘也一起吧,我们三人同行,前路未知,本来就该相互照应。”
就在周烬遥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沉默的时候,没想到她轻轻“嗯”了一声,竟然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那卦摊……我白天路过时,也留意了些。”
“摊上那对师兄妹,不是寻常江湖骗子,但也不是云心观的人,倒是有几分天机阁的底子。”
“她们挑的位置,正好在镇里几条要道交叉的地方,看着是招摇,其实方便观察往来各路人马。”
“这布置,不像单纯摆摊。”
姜螭主动递消息,周烬遥倒有点意外。
寒攸倒是不意外,接话道:“招摇,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掩护。”
“若人人都觉得她们是在招摇撞骗,反而不会有人去深究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需要结交能看清的人,也需要让那些看不懂的人忽视他们。”
周烬遥脑子一转,抱臂往门框上一靠:“这么说,这摊子还是个筛子?”
“按阿攸的说法,她们没准儿真有点道行,得听听她们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说着,她挑眉看向寒攸。
寒攸对上她那带笑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姜螭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向门边靠近了半步,用行动表明同行的意愿。
三人出了悦来楼,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街角那面“云心观”的布幡底下,吆喝声已经带上了点沙哑。
“诶——走过……咳……路、路过不要错过……”
星七咳了两声,勉强提气,“专算……泉阴吉凶……”
她看着累得不轻,眼睛都有点发直,端着碗猛灌水的样子挺狼狈。
旁边的玄筹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当,合上账本,推了推眼镜说:“戌时将至,师妹需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