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霁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她几步冲上去,握住慕容芷冰凉的手,想说“别怕,我回来了,我一定把攸儿找回来”,可话到嘴边,又苦又涩,什么都说不出口。
慕容芷虽然人还恍惚着,但外面的动静还是传进了她耳朵里。
她看着寒霁那绷得紧紧的嘴,什么都明白了。
最后那点撑着她的力气一下子就没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角再次渗出水光。
寒霁紧紧抱住她,一遍遍重复着“我在,阿芷,我在”,像是安慰妻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个在战场上对着千军万马都没怕过的北境统帅,抱着失魂落魄的爱人,尝到了这辈子最彻骨的无力与恐慌。
她恨自己的迟归,恨敌人的狡诈,更恨这命运的无常。
女儿小小的面容她还未曾亲见,便已消失在寒冷的北地夜色里,生死未卜。
三年前。
又是一个相似的的雪夜。
“老寒!”
“慕容夫人!”
金彻撞开寒府大门,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人。
寒霁和慕容芷被惊动,匆匆赶过来。
当金彻颤抖着揭开外氅一角,露出那张伤痕交错的脸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寒霁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
像她,更像慕容芷年轻的时候。
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竟有些不敢触碰。
慕容芷眼前一阵发黑,手指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那张脸上的伤。
“攸……攸儿?”
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慕容芷再也顾不上其他,嘶声喊道:“快!”
“去芷园!”
“把所有的药,所有的人,都叫来!”
接下来的几天几夜,芷园灯火未熄。
慕容芷亲自调配药剂,处理伤口,几乎寸步不离榻前。
她熬得双眼通红,面容憔悴,任谁劝她去休息都不肯。
“我怕,”她对守在身边不肯离去的寒霁喃喃道,“我怕一闭眼,再醒来,她就不见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回来……”
寒霁从沉重的回忆里拔出来,心里堵得难受。
她缓缓开口:“此事,我会如实禀报家母。”
“北寒军不会派遣任何人参与泉阴城的争夺。”
秘盒的风波,武盟想让年轻人去蹚,便由他们去。
但北寒军,不掺和。
她的孩子、她麾下将士的孩子,已经为这片土地流了太多血,不能再轻易卷入这一场看似风光,实则凶险未卜的迷局之中,尤其是攸儿……
蛇母此次北行,正是为了泉阴城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