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成,阿娘也能用药石为你延命,我们慢慢养着,总还有几年……”
“几年?”
“躺在床上,日日咳血,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眼睁睁看着你们为我忧心如焚的几年?”
“阿娘,古方给我看看。”
她仔细读过方子。
“我治。”
“攸儿!”
“阿娘,若在此过程中我撑不过去,我会提前交代好所有该交代之事。”
“未尽之责,自会有人替我完成。”
“无论我生死如何,此次尝试古方的经验。”
“不管是成功的关窍,还是失败的教训,都由阿娘详实记录。”
“此古方凶险,或许正因无人敢试,无人愿记。”
“我的过程,若能留下点滴有用之识,或许将来,能救得另一个身处绝境之人。”
“也不算全然白费。”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不舍的薄雾,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攸儿对不住的,是母亲、阿娘,还有阿姐。”
“尤其阿娘,为我耗尽心血,奔波劳苦,此恩此情,此生……恐难报答万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熟悉的腥甜,继续道:“但若是不治,以此残躯,不过苟延残喘数载,终将油尽灯枯,且日日活在无能为力的煎熬之中。”
“与其如此,不如搏此一线生机。”
“请阿娘……成全。”
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慕容芷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
她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最终,她颤抖着,重重点了点头。
为了女儿眼中那不肯熄灭的光,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她愿意押上自己毕生医术,陪女儿赌这一把。
寒霁蹲下身,握紧了女儿的手。
她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攸儿,母亲等你们出来。”
一旁的寒昭再也忍不住,将妹妹揽进怀里:
“阿妹不怕……阿姐在,阿姐一直在。”
寒攸靠在姐姐怀里,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慕容芷伸出手臂,将两个女儿连同丈夫一起,用力拥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