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少君仙会问出来的吗?”
那对深邃的蓝瞳之内一片漆黑,毫无半点潜藏的紫色,与怀子授那双眼不同。蓝眸紫瞳,打记事起便是怀子授的特征了。无从问起,更无足问道,毕竟每次都得不到答案。
但到现在他却突然想起来,怀易章自小告知于他,这蓝耀的眸色是玉微雷法的象征,是只有修习玉微雷法之人才会有的特征。
“(那陈子明呢?那双墨蓝的瞳眸……)”
“(我为什么要想这个?!)”
他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念头甩出去,随口应了一声,便匆匆出了门,顺便下意识带上了门。
“我明白,我知道,我会做到。”
至于身后的怀易章,随便了,反正也无暇顾及。
那些堆积的事务实在劳心费神,一些闲杂小事都要怀子授解决,偏偏在外还说不得是自己做的,毕竟“少君仙”可不会忙在这些世俗琐事上。
还有那两个小子……一个怀子礼,一个怀子增。一个窝在房中不肯交际,把自己弄得没个人样,没人去叫根本不出来;一个毛手毛脚,到处惹事,世俗街巷风气评价一度稳定,堪称最容易惹祸的玉微弟子。
悲催的命运,苦痛的现在,不由自主的行动,那死板迂腐的规矩。
组成了怀子授,那个“少君仙”怀敛音。
不及多做回想,身上的衣物还捎带着一些浅浅的檀香味,与身边淡薄而又激烈的丁香气息格格不入,来自那个人带给自己的一点点变化,算得上是怀子授在机械生活中最后一点慰藉吧。
勉强撑到夜色降临,怀子授疲惫的往椅子上一躺,木椅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总算有点时间去思索那段有些意思的时光。手向怀中摸去,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
“嗯……好甜啊…”
怀子授失神间念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那段日子,还是说什么……
“甜的?”他忽地才反应过来,嘴上却囫囵不清。
晶莹的糖壳在口中寸寸崩裂,甘润的甜味渐渐荡漾,一支糖葫芦失神间被他自己叼在嘴中,牙尖咬开了脆弱的糖衣,山楂的酸涩随之而来。
“哪来的?是他?”“哼……讨好我吗?”
“陈子明,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可房内没有任何回应。恍惚着,他才发觉是自己迷失其中,似真似幻理不清真假虚实,串起山楂的签子还在手上,不容许有悖事实的想法出现。
“我自己吃的啊……真是疯了。”“跟着他胡闹什么?”“安哥……嗯……”
“陈南安,真是……难以忘怀啊。”
怀子授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却舍不得把嘴里的糖葫芦吐出去,就叼在口中,也不肯咬下去。猛然拍桌起身,含着那只甜食出了门。
“子礼,上次那个暗沼的凶犯在哪儿处置?”
怀子礼还打算上床睡觉,突然来这么一遭,无奈怀子授到底是自己的长兄,只得紧赶慢赶,披上大衣出去跟从。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扑面便是浓郁的血腥气味。
修行者死后尸体会逐步消散算是共识,可如此庞大的死气倒是头一回见。
怀子授叼着糖葫芦,稍作用力,一枚山楂便在嘴里滚动碾碎,胡乱咬上几下,连籽实都没剩下,电火一闪,那点咬碎的甜食瞬时化气融入体内。
他看着荡散的血气,双眼轻眯,上前缓缓蹲下。
“呵……这些会用邪法的人就是麻烦,藏了那么多秘密。”
指尖拂过那道仍然萦绕邪气的伤口,他眉头一挑,似乎看出了点不同寻常,心下有了验证的方法,随口念了一句。“乌铭浊元?是吗?”
怀子授偏头把空签子随口吐了出去,转而起身,雷光紫电爆裂而出,他忽地抽出腰间明云清灵,骤然恍若烈阳,炽烈的雷电结成亮白的光辉,随着利剑刺出,一同向那死尸的胸前伤口击打而去。
几息之内,邪气元气连结交缠,如那日的强光再次闪来,电光盈满铁囚房。
而后,光辉绝灭,邪气与尸体消亡殆尽,一块令牌在地板上打出清脆的响声。
“果然啊。”“南安哥你又骗我。你没用邪法,只是你本命法器汲养邪气,可致塑形而已。”
“哈。”“还有这个。”
怀子礼强装镇定捡起了地上的令牌,却猛地回头把东西递给怀子授。
“子授哥!这和搜到的情报根本不一样!”
“是啊……黎华真,曹家的令牌,黎族世家血脉……那会是黎姓还是曹姓呢?”
“你们这些和邪气沾上边的人,就是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