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衣拿到证据的第二天一早,就进宫面圣了。
裴昭和谢无咎在土地庙里等了一整天。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日落等到月升。裴昭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谢无咎坐在门槛上擦刀,那把弯刀已经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了。
“哥,你说皇上会信吗?”裴昭停下脚步。
“会。”谢无咎头也不抬,“赵铁衣是禁军统领,他说的话,皇上不会不信。”
“万一三皇子倒打一耙呢?”
“他拿什么倒打?”谢无咎抬头看他,“证据在我们手里,他翻不了天。”
裴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他走到门口,跟谢无咎并排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哥。”
“嗯。”
“你说,裴衍当年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格封印证据?直接交给皇上不就行了?”
谢无咎沉默了片刻:“也许他试过,但没成功。先帝要杀他,他只能把证据藏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再交给对的人。”
“对的人?”裴昭转头看他,“你是说我们?”
“也许是。”谢无咎也转头看他,“也许从一开始,裴衍就打算让你来揭开真相。”
裴昭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星盘。这是裴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找到秘阁遗产的钥匙。也许谢无咎说得对,裴衍从一开始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月亮升到中天时,赵铁衣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进门就说:“成了。”
“成了?”裴昭站起来,“三皇子被废了?”
“废了。”赵铁衣坐下,灌了一大口茶,“皇上看了证据,龙颜大怒,当场下旨废了三皇子的爵位,圈禁终身。崔琰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召回。”
“阴娘子呢?”谢无咎问。
“跑了。”赵铁衣放下茶杯,“三皇子被抓之前给她通风报信,她提前逃了。不过跑不远,大理寺已经在追了。”
谢无咎站起身:“我去追。”
“等等。”裴昭拉住他,“你知道她往哪跑了吗?”
“苗疆。”谢无咎说,“她说过要回去,那里是她的老巢。”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谢无咎摇头,“你留在长安,青萝和小石头他们还需要你照顾。”
裴昭还想说什么,被谢无咎按住了肩膀:“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两人对视了良久,裴昭终于松开了手:“三天。三天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好。”
谢无咎追了三天三夜,终于在长安城外一百里的驿站追上了阴娘子。
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裹着帕子,像个普通的农妇。但谢无咎认得她的眼神——那种阴鸷的、带着恨意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阴娘子。”谢无咎站在驿站门口,手握弯刀,“你跑不掉了。”
阴娘子转过身,看见是他,笑了:“谢无咎,你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