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再劝,忙叫卢春先送谢倬回太宰府,他自己且再与众将士一乐,都是后话。
这头谢倬虽喝多了酒,但意识尚且清醒,他来到太宰府门口后便止住了脚步。
“好了卢春,不用送我进去了,你去宫里看看王上吧。”
卢春自今日城门口匆匆瞥了一眼冉闵后,便跟着谢倬来到军营吃烤全羊,一整个晚上,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一丝笑容。
谢倬知道,他是在担忧冉闵。
卢春意外的看了一眼谢倬,领命去了。
谢倬自偏门摸进太宰府,却见有一小厮在偏门等候,见他进来,那小厮忙道:“大人,您回来了,太宰府里闹了疫病,管家吩咐封府门呢,您今夜不能再进院里了,且在前厅偏房对付一宿,待撒过白醋,焚过艾叶、苍术,明日再进去吧。”
谢倬听了这话,酒意醒了七八分,他惊道:“这么快,瘟疫都传到太宰府里了?”
他记得今天早些时候,这疫病也只在木兰坊和军营中蔓延啊,而且因为发现即时,染病的将士都转移到了广阳门内,医者也在医治了,怎么没有效果吗?
小厮拍着大腿叹道:“哪止啊,铜爵园、东市,早病倒一片了。起先都以为是风寒,木兰坊里诊出疫病来,这才合上病症,这会儿别说太宰府,就是太尉、长史家里都发现疫病了,荀府尹都病了两日了,据说他底下的文书先生最先染上的,午后就已经断气了。”
谢倬没想到这瘟疫竟蔓延得这么快,他忙问道:“李太宰呢?可回来了?”
小厮道:“哪有空回来啊,自打进宫门后就没动静了。”
谢倬的心提了起来,李农这会都没回府,只怕问题不小。
第二天,他就确证了自己的猜测。
次日一早,卢春自宫内回来,面色焦急:“苏大夫说,王上染疫病了。”
原来,冉闵昨日晕倒,并非体力不支,而是已经染了疫病。
这瘟疫虽说厉害,但容易受感染的都是体虚之人,周成那群饮酒宰羊的武将倒没见染病。
冉闵的体质本就因中毒而发虚,如今强行应战,气血运转,那疫病就发作起来。
回宫后传苏苓一瞧,浑身长满了红疹,体温更是烫得吓人。
“这瘟疫毒性极强,苏大夫试了许多药,也不见效。”卢春道,“李太宰正要封锁城门呢。”
谢倬的心提了起来,城门一锁,虽可阻止患者外流,防止疫病扩散,但城中百姓却交相感染,若无治疗之策,那邺城只怕会沦为一座死城。
“要命,这地方又找不到抗病毒药和抗生素,可怎么好……”
谢倬抱怨出声。
“什么抗生素?”卢春被他的嘀咕弄得一头雾水。
谢倬摆摆手未作解释,随口问道:“疫病源于戚翁,他理应是最先感染的,只是怎么没听见他的死讯?”
卢春道:“那老奴在地牢病了几日,昨夜狱卒来报,他竟退了热,似乎安然无虞了。”
谢倬疑惑道:“他痊愈了?谁给他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