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提到宴师兄的名字,楼千觞努力摆出拒绝姿态的爪子一下子就顿住了。
某人头顶好像顶个大灯泡,忽然一下闪亮。金问明一看有用,赶忙再接再厉道,“你不是好久没见宴师兄了,借此机会咱们刚好叙上一叙。”
话里话外,好像贴心为他人考虑,全然没有私心。
楼千觞狐疑看他,“我师兄会来的事,你清楚?”
自从百年前浮岛绝尘崖那一见,她和宴月章至今没有互通音讯。
许多年没提起师兄的名字,乍一听到宴月章的消息,楼千觞难免回忆起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和此后如天翻地覆的噩梦。
绝尘崖边山风猎猎,一对青年男女并肩而立。
桃粉色背影那位居左,身形纤细,脊背如腰间悬的一柄长银剑一般挺直。
她合手在腰间银剑一拢,光点飞动后,一个针对器物的隔音法术便施展完毕。
楼千觞偏头朝身旁月白衣衫青年探过身,唇瓣一张一合,语气平静,“师兄,你知道我这些天过得什么日子吗?”
不等男子回答,她望着泛起波澜的海面,自顾自讲着长篇大论,“惊鸿剑前几日非要重新换皮肤,态度十分坚决,重申终极喜好是五彩矿石。这当然不是不行,毕竟浮岛也不盛产那种强势控制的剑主,我当然非常尊重剑自己的喜好。”
“可问题就是,”楼千觞停顿一下,更大声地谴责,“十天前我刚钻进冥海里累死累活挖了一堆水生矿石,因为它说最近喜欢镶嵌蓝色矿石,我刚给它做完全套大锻炼!所以这次我态度也很坚决,我不答应!”
“整整五日,”楼千觞完全激动,一步跳到他身前比出五根手指,“五日啊,我见识了一把剑扭来扭去撒娇打滚,目的不成之后翻脸的流氓赖皮纠缠,环绕式哭嚎和包围圈折剑打滚。”
那位男子只一根玉簪束发,长身玉立,身形挺拔。
宴月章全程耐心倾听师妹堪称怨气大爆发的深刻谴责,面上波澜不惊,气质淡然。
时不时点头以示赞同后听完,他温言安慰师妹,“拔出还未百年的新剑是这样的,情绪变化多端,这段时期格外偏爱缠剑主。”
他安抚地揉揉楼千觞的额发,“这几天辛苦小楼了,下次让流华剑和惊鸿剑多说说话,开导一番就好了。”
微微侧身,可见眉眼浅淡漂亮,像明月,像雾气,氤氲了一圈看不清真面目。
楼千觞一通说完心情已经好了大半,加之师兄美貌安慰人心,又善解人意给出解决办法后,一腔愤怒就化作水珠落进云海里了。
她乖乖蹦回去自己的位置,然后艳羡偷瞄一眼师兄手中的流华剑,心中暗叹,师兄的本名剑就剑如其人,谦谦温润君子。
也不知道惊鸿剑什么时候才能和师兄的本命剑一样成熟稳重,包容体贴,她月月保养换皮肤搜寻矿石都好耗费心神。
不多时身前云海开始动荡,从海面连接至天空的雾气翻涌,仿佛一锅热水升至沸点翻腾。
手腕翻转,流华剑横于前。宴月章目光紧寻前方雾气缭绕中的一点,随着那一点慢慢扩大,连成一条可见的丝线,他温声提醒:“开雾了。”
彼时宴月章接了一起罪刑崖的旧案要查,而楼千觞忙于前往各大秘境找锻件宝物,两人一同在绝尘崖等雾开后百年,历经云海蒸腾,浮岛坍塌,都未曾再有一见。
楼千觞刚从回忆中抽身,便看金问明怼近脸皮,“虽然在修真界找不到宴师兄的身影,但处处都有师兄的传说。”
他豪放摊手,像凡间激情讲课的私塾老师,“所以,我不惜以权谋私,用扬青宗特有渠道查探一番宴师兄形状,还费好大力气换得无间阁消息一则。”
金问明脸不红心不跳,努力抛饵,“两相佐证下,真实性可以说是九九成真!”
楼千觞看似认真听他胡扯,其实完全不信,她总觉得金问明更像是被诈骗了,要不然就是她正在被金问明诈骗,即使无间阁确实是修真界的万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