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芒一闪,往下丢出个凌乱女孩,湖绿衣裙和一头墨发纠缠,难舍难分,连绑发的长带子也不见踪影。
楼千觞反应灵敏,一手捂住遭老罪的乱发,腿一蹦,利落往前翻个跟头。
稳稳落地后,楼千觞还来不及赞叹绝佳应变速度,背后幽幽传来一道熟悉的平静声音。
“楼姑娘,你要掉下悬崖了。”
楼千觞立马往后一跳,手里抓住打结头发,乐颠颠跑到出声者面前,“梧生兄,真是好巧啊。”
“我们又在一起啦。”
葛梧生单肩背起小布包,还是那副体虚样子,不过左手多了根树枝撑起半边身体,嘴角噙着和道别时一般无二的僵硬笑容。
“是很巧,我们很有缘。”
楼千觞刚后知后觉他看完自己行为的全程,闻言胡乱点点头。
楼千觞见他没注意自己手心攥的头发,默默松口气,不动声色退到他后面,左右望望爬满峭壁的藤草,手里一通乱扒成团头发。
葛梧生慢吞吞走到峭壁边缘,向下一看,得出结论,“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云梯中段,底下是万丈深渊,周围只有这一处峭壁可以容身。”
越扒拉越乱,纠成毛线团。楼千觞心中哀嚎,五指张开狠狠顺毛,疼得面目狰狞也忍住不嚎出来。
眼见葛梧生说完一席话,半天没有下文的意思,楼千觞打起精神,一使劲扯断最后一缕头发,歪着头询问:“所以呢,我们要爬上去?”
扯断的发丝轻飘飘往后一扔,楼千觞伸出脚往后踢踢踩踩,然后若无其事走到葛梧生旁边,右手往后一背,面无表情,也低下头望望深渊。
万丈云雾飘渺,深不见底,目力所及不见半分活物踪影。
抬眼向上,一架云梯从望不见的顶端放下来,粗绳紧密缠绕乌木扶手,梯阶用整玉铺成。飞一来,便摇摇晃晃飘荡在云间,看起来不结实极了。
“我们爬这个上去?”楼千觞手指扬风卷起来的云梯,不确定问,“这得爬多久?”
修真界宗门收徒是疯了吧,怎么想出此等方法的,考验什么?
比谁能爬还是比谁胆子大?
葛梧生平静点头回答问题,开山进白芒的劲头一过,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半死不活的劲死灰复燃,整个人又沉寂下去,恍若一坛死水。
不再看楼千觞怀疑人生的表情,葛梧生放下布包,长长缓缓喘口气,从里面拿出两根绳子,递过去一条。
楼千觞头顶问号,伸手接了过去,来回翻翻看看,也没看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谦逊询问:“干什么用的啊?”
葛梧生拖着步子,虚浮飘到另一侧峭壁边缘,长手一捞,勾住云梯,将绳子活头绑在扶手上,余下的绳子捆在细瘦腰间。
他扭头,木着眼看她。
楼千觞重重点头,比了个“懂了”的手势,有模有样学着他把自己绑好了。
云梯上坠了两个大活人的重量,沉甸甸的,即使偶尔遇上峭壁烈烈冷风,也没再出现像楼千觞在浮岛时,师父给她手做的秋千一样,来回高低晃荡的情况。
云梯扶手绑的粗绳很牢固,楼千觞手指抠进绳毛,脚下蹬上一级台阶,时不时低头关心葛梧生的状态。
风里传来葛梧生的大喘气,豆大汗珠不断从额上滚落,他难耐地闭了闭眼,一鼓劲,再上了一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