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朝着那道痛苦气息冲去。
那玉佩中的血丝不再游动,而是疯狂地、一根根绷直、突起,像是无数根索命的手指,要从内部刺破玉璧,所有血丝的尖端,都齐齐指向白明尘赶来的方向。
就在白明尘身影出现在巷口的同一刹那,楚涣因剧痛而模糊的视野里,那道白衣身影与他幻象中那只掏心的手,在意识深处发生了瞬间恐怖的重叠。
他无法控制地、从喉间溢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恐惧的短促气音,身体本能地向后蜷缩,仿佛想要逃离此处。
暗处,易成云低笑出声,对身旁的无名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黑焰金从手指簌簌落下,融入夜色。
无名氏会心一笑,轻挥手中折扇,让粉末飘向楚涣的方向,为这盘菜,加点料。
时间在巷口被无限拉长。
白明尘向前一步,楚涣就向后蜷缩一寸。他清楚这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动作,却还是困住了白明尘的脚步。
他停在原地,半步不敢再进,声音压得极低,轻得怕惊碎眼前人:“……楚涣。”
楚涣怀中的玉佩烫得像烙铁,血丝狰狞地指向面前的男人,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泣血指控。
秦倾阳扶着几乎瘫软的楚涣,抬头看向白明尘,脸上的笑意并不轻松,眼神却深得像口井:“白阁主,来得正好。你的小护卫,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风卷起地上的金色灰烬,巷子两头,隐约传来其他宗门弟子被幻象侵袭的骚动与惨叫。
庙会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扭曲、交错、相互撕扯。
“秦倾阳,”白明尘一字一句,字字如冰,“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的事,不是在流光楼就告诉你了吗?”秦倾阳对上白明尘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倒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明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那颗灵珠,却强行逼着他不要想起一切,你当真认为,就凭你一个人,可以护得了他一世吗?”
秦倾阳的话字字戳心,白明尘一时哑口。他却步步紧逼,字字诛心:
“白明尘,倘若你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上一世你为何连他的尸首都不知去向?”
话音刚落,一阵风刮过,吹动白明尘的袖口与黑发。
他手掌紧紧攥起,骨节绷得发白,指节咔咔作响。
他看着楚涣眼中那赤裸裸的恐惧,是只对向他一人的。
楚涣的眼神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秦倾阳的话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利刃。
两把刀,交替凌迟。
“放手。”白明尘避开秦倾阳的质问,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秦倾阳挑眉,不但没松,反而扶得更稳了些:“他现在站都站不稳,白阁主看不见吗?”
“我说,放手。”
瞬间,一股冰冷的灵压如同实质潮水,带着杀意轰然压向秦倾阳。
巷子两侧墙砖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缝隙里的青苔瞬间发黑枯死,风都被冻得凝滞。
秦倾阳脸上笑容不变,周身却腾起一层淡青色灵光,稳稳将威压隔绝。
两股无形之力在狭窄巷道对撞、碾磨,空气发出低沉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白阁主这是要对我动手?”秦倾阳轻笑,“就因为被我说中了痛处?”
本就剧痛的楚涣浑身猛地一颤。
眼前幻象翻涌得更凶,耳边那道重叠嘶哑声再次炸开,字字蚀骨:
是他……就是他……挖你心的是他……骗你的也是他……
楚涣腰间的刀剧烈震颤,渗出一圈微弱红光,似要冲破刀鞘束缚。
他抱着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双眼痛得充血泛红,汗水混着泪水止不住滚落,喉间挤出破碎低吼。
白明尘见状再也顾不上秦倾阳,一步上前扣住楚涣的手腕,不顾反噬风险,将自身灵力大量渡入楚涣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