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玉佩,从进余邑开始,这玉佩就一直发烫。
哑巴看到他时的反应,易成云提到金惜言时的眼神……
这一切,仿佛都和他有关。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必须知道为什么。
“如果井下真有救沈正梅的线索,或是……能让哑巴解脱的东西,我不能错过。”他抬起头,看向白明尘,“而且,我想知道,他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白明尘起身:“好,后院枯井确实很关键。”
“那我们现在去?”
“不急。”白明尘走到墙边,手指在雕花壁板上轻轻敲击,身边泛起灵光,阵法的纹路悄然浮现,“先听听她们说了什么。”
白明尘早已在燕三姐的房内布下了窃听阵法。
楚涣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墙上。隐约传来隔了数层阁楼的声音,是燕三姐的声音,她似乎在和一位男人争吵:
“药下了吗?”
“下了,在酒里。易公子说,这药能让人看到想看的东西。”
“……白阁主那边?”
“他?他不会注意到的,只需要他们把那东西从井里弄出来,咱们就……”
燕三姐的声音压得更低,楚涣把耳朵贴得更紧,终于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阵……要……成了…”
然后是一阵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声音戛然而止。
楚涣后背发凉,立即看向桌上那杯酒。
白明尘却神色自若,不见半分慌乱。
反倒是楚涣满脸担忧:“你喝那酒了?!”
“喝了。”白明尘点头,“味道尚可。”
“那你怎么还——”
“只是些安神迷幻的草药罢了,对寻常人有效,于我而言……”他忽然垂下眼,眼底泛起微澜,“会看到一些东西,但并无大碍。”
楚涣一愣:“你会看到什么?”
“这不重要。”白明尘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抬手自然地轻轻拍去楚涣肩上的浮尘,“倒是你,楚护卫,该干活了。”
“去后园枯井,秦公子还在等你。”白明尘推开后窗,夜风裹挟着河水的湿气与远处隐约的戏腔涌入,“而我,要去会会那位燕三姐,和她背后的人。”
楚涣点头,刚要翻窗,却被白明尘叫住。
“楚涣,”白明尘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无论你在井下看到什么,记住,眼见未必为实,守住本心。”
楚涣重重点头,身影没入夜色。
白明尘目送他消失,转身走向房门。就在他指尖触及门扉的刹那!
怀中的噬魂铃,毫无征兆地震颤了一下,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短促而尖锐的嗡鸣。方向,并非楚涣离去的后园,而是……楼上燕三姐房间的方位。
他脚步一顿,眸色骤深。
后园枯井边,秦倾阳倚树而立,把玩着一枚与楚涣手中一模一样的铜钱。井口深处,传来似有若无的、仿佛锁链拖行的声音。
流光楼顶楼,燕三姐身旁的男人对镜,用湿布缓缓擦去脸上的油彩。铜镜中,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庞逐渐清晰。燕三姐松了口气,转身去倒茶。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镜中人的嘴角,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弧度,向耳根缓缓撕裂。厚重的白粉从皮下渗出,覆盖了整张脸。镜中的倒影对着燕三姐毫无察觉的背影,定格成一个悲悯又恶毒的戏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