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尘蹲下身,看着女尸手腕上暗红色烙印,纹路扭曲如蛇,死死嵌入皮肤,语气沉得比此刻的地窖还冷:“这是转生印,一种极其阴毒的禁术。以活人性命为祭,强行将特定魂魄唤回身边,要么让助施术者逆天转世。”
楚涣浑身一寒,喉间发紧:“究竟是何人,能狠到这般地步?”
“更狠的,还在后面。”白明尘指尖注入一丝青色灵力,轻轻按在烙印上。
顿时,黑血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鼻孔、嘴巴里涌出,四面八方地沿着尸体的手臂向上蔓延,直指流光楼顶楼,最后在额头汇聚成四个扭曲的小字,血光泛着邪气:
解铃换命。
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白明尘睫毛一颤,按在烙印上的手微微一顿,这个反应被身旁的楚涣捕捉到了。
“老白,你怎么了?”楚涣追问。
白明尘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带着些许的涩意:“这转生印之下,还叠了换命之术。我曾在一卷……故人的书信中见过,一人将死,至亲自愿以全部阳寿和轮回为代价,可为其续命。但施行此术者,将成为不入轮回的野魂,记忆残缺,只能依附于逝者的旧物,苟活于世。”
“故人?”楚涣下意识接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
白明尘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还锁在那道血咒上,随后他才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缓缓开口:“……很久以前的事了。”
楚涣被这术法的残酷震得心绪不宁,于是接着问这个术法,并未过多在意故人残信这四个字里的隐秘:“也就是说,至少两人施术,一人续命,一人投胎?”
“对。”白明尘应得简短,目光依旧停在那道血咒上,面上平静无痕,心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个符文他太了解不过。
因为这个邪术,正是当年楚涣所创。
他的咒法……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白明尘心底疑云四起,楚涣兜里的玉佩却在这时,悄然亮起微弱的柔光。
玉佩里缠绕的血丝状纹路,与尸身上的血咒互相呼应,愈发清晰。
出了地窖,楚涣立刻收敛神色,重新扮回那个沉默寡言的哑巴护卫,跟着白明尘直奔流光楼顶楼七楼。
通往第七层的楼道被老旧木栅栏死死封死,缝隙间蒙着厚尘,透过木缝往里望,隐约可见一座荒废许久的戏台,桌椅倾颓,蛛网密布,满是岁月破败的痕迹。
楚涣想看得更真切,将脸死死贴在木柱的缝隙间,睁大眼睛往深处凝望。
荒废的戏台…
破旧的茶桌……
积尘的帘幕…………
太安静了……这一切安静地不像是只荒废了百年之久的地方。
下一秒!一双通红的眼睛,赫然贴在栅栏另一侧,与他眼对眼,相距半寸不到。
那是一张敷着厚白粉底的戏子脸,眉眼精致如画,可嘴角却朝着耳根诡异的撕裂,脸皮被硬生生撑破,鲜红的血顺着裂口往下流,染红了森白的鬼齿。
它就那样贴在栅栏上,对着楚涣,动作平缓均匀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缓缓招手。
“啊——!”楚涣吓得猛地向后跌去,后背撞在廊柱上,浑身发颤,急忙躲到白明尘身后,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盖住眼睛,力气大得像是恨不得把他衣角都撕破,“鬼!真的有鬼!它就贴在里面,一直盯着我!”
白明尘伸手将他牢牢揽进怀中,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声音稳如深潭:“别怕,我在。”
忽然一股清冷的,像初雪般淡淡的气息萦绕在楚涣鼻腔,他愣了一下,这个气息,好像曾经闻到过。
在哪里?
就在此时,他鼻尖却弥漫开一道学舍雨后潮湿木头味,还混杂着微弱的药草味。
视线模糊间,陌生的画面猝不及防冲进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