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哪还有用活人祭祀山神的道理呀!”鹿琳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鹿琳和顾书涵都是白明尘带来的隐官阁弟子,一路上见惯了邪祟,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荒唐的人祭。
村长被鹿琳这么直白地顶了一句,面子有些挂不住,只好干巴巴地解释道:“鹿姑娘,你们也听说了,这段时间村子怪事接连不断,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选择这个方法的。”
“那也不行呀!我们来的路上就感觉到后山的鬼气了,你们这样把一个普通人放到后山面对那些恶鬼邪煞,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嘛!”鹿琳依旧打抱不平的说。
她越说越直,村长脸愈发阴沉,握着拐杖的手隐隐用力。
顾书涵见势不对,便想打断鹿琳说话,但没等顾书涵行动,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就率先阻止了鹿琳。
两人回到村口火堆处,村民的议论戛然而止,所有目光聚焦在白衣阁主和他身后脏兮兮如乞丐的伍佰身上。
村长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伍佰的瞬间僵住:“白阁主,这……这是?”
“洞穴中发现的幸存者。”白明尘淡淡道,“邪祟已除,此人,我带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到不容置疑,村长看着伍佰,眼神复杂,有恐惧、憎恶、疑惑,却不敢反驳白明尘。
鹿琳忍不住惊呼:“可他……”,话还没说完,她被顾书涵一把捂住嘴。
白明尘并未解释,只是看向伍佰道:“带路,去你家。”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村长才颤声对顾书涵道:“小仙师……那伍佰,真的还活着?”
顾书涵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一枚正在发烫的追魂符,此刻正指向伍佰离去的方向,剧烈震颤。
他看着高挑的白明尘站在自家门前,衬得这门有些拘束:“哈哈,我家有些小,你别嫌弃啊。”
白明尘指尖一弹,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拂过伍佰身上,所有血污泥垢瞬间洁净。伍佰吓了一跳,低头看自己衣服,目瞪口呆。
“哇哈!这么神奇?哎,那你们修仙之人是不是不用洗澡了,灵力这么一弄就干净了。”
伍佰本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白明尘居然很认真的回答着他的这个愚蠢的问题:“不是,还是要洗。”
伍佰尴尬地挠着脸:“额……受教了。”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白明尘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滞。
太熟悉了。
窗棂的裂纹、桌角的缺损、甚至空气中淡淡的霉味……都和百年前,那个人生活的小屋,一模一样。
伍佰浑然不觉,慌忙收拾着杂乱的床铺:“快坐快坐,我给您倒水。”
“不必。”白明尘打断他,径直走到墙边,手指抚过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剑痕。
痕迹都很旧了,旧到几乎被岁月磨平,但剑气残留的戾气,依旧刺激着他的指尖。
白明尘收回手,指腹残留着那道刺痛。
他转过身,看向伍佰。
“这屋子……以前住过别人?”他声音很轻地问。
“啊?没有啊,阿婆说这屋子空了几十年,捡到我后才收拾出来。”少年正抱着枕头回头,一脸茫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