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佰是被拖进后山的。
他的脸贴着泥地,像条死狗般,被人拽着一条腿往前拖。碎石全部扎进皮肉里,粗粝的泥路刮掉他脸上好几块皮,磨得脸颊两边火辣辣的。
他还没完全醒过来,就先听见一道粗犷的骂声。
“妈的,死沉。赶紧把他抬上去,洞穴那地方邪门得很。”
一提到这个,满脸胡子的壮汉明显烦躁起来,顺手给了昏迷的他一巴掌。伍佰闷哼一声,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旁边瘦些的孙小仓扶着膝盖喘气,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村长就这么肯定……是他招来的东西?”
“不确定又能怎样?”壮汉冷笑,“虎子那帮人,前一刻还拿他取笑,让他趴在地上学狗吃饭……”
他忽然顿了一下,眼神飘忽,喉结动了动。
“后半夜,人就全没了。”
孙小仓的脸色一下白了,嘴张了又合,却不敢再往下问。
壮汉把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道:“村长的意思,是他把独鹰招回来了。”
名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孙小仓打了冷颤:“不是说……那东西一百年前就死了吗?”
“死没死不知道,”壮汉吐了口唾沫,“但这次,白明尘已经来了。”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空气中忽然渗入丝丝冷风,伴随着林子里时不时传出咕咕的鸟叫,让人心里不禁发毛。
一阵阴风卷过林叶,发出鬼哭似的声响。
孙小仓被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下去,刚好精准地坐在昏迷不醒的伍佰肚子上。
伍佰猛地呛出气,彻底醒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手脚被粗绳捆死,整个人像牲口一样被拖着,冰冷的石头硌得他干瘦的骨头发疼。
“你们……绑我干什么?”
壮汉懒得跟他废话,上前像扛柴一样把他甩到肩头:“别说废话了,虎子他们死了,村长让你去赔罪。”
“虎子死了?!”伍佰声音颤抖着,瞳孔不禁放大。
孙小仓在旁边哆嗦着,声音发飘,语气却硬得很:
“是,是你杀的。”
伍佰楞了一瞬,下一刻剧烈挣扎起来,绳子勒进皮肉,血渗了出来。
“怎么可能?!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怎么可能杀人?!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壮汉被他吵烦了,直接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沾泥的草鞋一脚踩上伍佰的脸颊,用力碾了碾。
“反正你都要死了,这一脚就当给虎子哥收点利息。”
伍佰脸埋进泥里,鼻血和泥污糊满脸庞,他忽然想起几天前被虎子逼着吃馊饭的那个下午,跪在地上一口一口咽下发臭的食物。
当时,鼻子边也有这股潮腥的泥土味。
凭什么?自己被欺负了三年,最后还要被拿去献祭?
他喉咙发紧,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闭上双眼前,一抹暗金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轻轻睁开了眼。
两人没敢再耽搁,齐力把他拖到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