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去。
青布长衫,旧书箱,眉眼弯弯,嘴角噙笑,一双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心,从容不迫,缓步走来。
正是夏雨来。
三、秀才登场,先捧后杀
胡三正嚣张得意,突然被人打断,还被当众骂作“恶奴”,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转头,三角眼瞪得溜圆,厉声喝道:“哪来的穷酸秀才?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四个恶奴立刻齐刷刷转头,目露凶光,朝着夏雨来逼近两步,一副随时要动手打人的架势。
围观百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夏秀才!”“他昨天斗刘三刀、戏赵二混,今天居然敢管胡三的事?”“胡三可比刘三刀凶多了,他是真敢打人啊!”“小伙子,快别说了,赶紧跑!别把自己搭进去!”
阿翠也挤了过来,一把拉住夏雨来的胳膊,急得脸色发白:“夏雨来!你别冲动!胡三心狠手辣,又有陈老财撑腰,你斗不过他的!快跟我走!”
夏雨来却轻轻拍了拍阿翠的手,给她一个安定从容的眼神,语气轻松诙谐,半点不慌:“娘子放心,小生这双手,是用来写字、讲道理、戏耍恶奴的,不是用来打架的。打架多粗鲁,咱们用脑子,用嘴皮子,玩死他。”
他轻轻挣脱阿翠,一步一步,慢悠悠走进人群中央,站在阿顺夫妻身前,正好把夫妻俩护在身后。
这个站位,瞬间让所有百姓心里一暖——这秀才,是真的要护着百姓。
夏雨来先低头,对着阿顺夫妻温和一笑,声音轻轻,却格外安定人心:“二位别怕,有我夏雨来在,今天这摊位,谁也砸不了,谁也抢不走。胡三想欺负你们,得先问过我这张嘴,问过我这一肚子道理。”
阿顺夫妻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眼前文弱却挺拔的书生,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夏雨来这才转过身,面对凶神恶煞的胡三,脸上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拱手作揖,动作斯文,语气却极尽戏谑: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胡三爷,陈老财府上第一红人,大管家胡三是也?小生夏雨来,一介穷秀才,今早刚喝完茶,路过此地,碰巧看了一场‘恶奴横行’的好戏。实在忍不住,想向三爷请教几个问题。”
他先报上名号,再给胡三戴一顶“大名鼎鼎、第一红人”的高帽。
这是夏雨来的套路——先捧,再套,后杀。对付胡三这种狗仗人势、极度好面子的恶奴,比硬碰硬管用一百倍。
胡三上下打量夏雨来,见他穿得破破烂烂,一副穷酸样,顿时更加不屑,厉声喝道:“臭秀才!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打!”
“三爷别急着动粗嘛!”夏雨来连忙后退一步,装作害怕的样子,双手连连摆动,“小生只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经不起三爷一拳。小生就是有点好奇,想问问清楚——”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一厉,语气依旧诙谐,却字字如刀:
“三爷,你在街市上砸摊位、抢地盘、欺压小贩,是陈老爷亲口吩咐的,还是你自己假传圣旨、借着主子威风,在外面横行霸道?”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问,太狠了!直接把胡三的恶行,分成两条路:一、是陈老财指使——那陈老财就是目无王法、欺压百姓;二、是胡三假传圣旨、私自作恶——那胡三就是欺主瞒上、死路一条。
胡三再嚣张,也不敢把脏水泼到陈老财头上。他脸色骤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你……你胡说八道!自然是我家老爷的意思!”
“哦?是陈老爷的意思?”夏雨来故作恍然大悟,拍手称赞,“那可就厉害了!陈老爷是什么人?那是咱们潮州城有名的乡绅名士,知书达理,乐善好施,平日里最是体恤百姓、最讲规矩道理,对不对?”
他一顿猛夸,把陈老财捧成一个大善人、大贤士。
百姓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都纳闷:陈老财是什么货色,谁不知道?怎么到了秀才嘴里,成了乐善好施的乡绅?
只有夏雨来心里清楚——捧得越高,摔得越惨。用主子的名声,锁死恶奴的气焰。
胡三果然被捧得舒服,气焰又上来了,挺胸抬头:“那是自然!我家老爷最是仁厚!”
“仁厚?”夏雨来眼神一冷,声音陡然提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陈老爷仁厚体恤百姓,那他怎么会吩咐你,砸烂小贩的摊位、抢走百姓的饭碗、把人逼到绝路?
三爷,你这哪里是给陈老爷办事,你这是给陈老爷抹黑!是坏陈老爷的名声!是让全城百姓都骂陈老财仗势欺人、无法无天!
我问你——若是陈老爷知道,他手下的大管家,在街市上如此胡作非为,丢尽他的脸面,他会怎么对你?轻则打断你的腿,重则直接把你赶出府,让你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