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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二十一 神明是池核唯一的话事人（第2页）

而一直坚强的苏壬，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脸颊的软肉里，甚至渗出了血丝，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那是绝望的泪水，她拼命地想要摇头，想要冲上去拉住即将走向死亡的完颜罗刹，但她的四肢仿佛被无数条无形的冰链死死锁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从那个“爱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这种威慑感与之前面对那个疯癫、混乱、充满血腥味的负责人时完全不同——

负责人带来的是混乱与野兽般的血腥恐惧。

而眼前的江旭带来的，是如同凡人面对雷霆万钧的天威、蝼蚁面对巍峨耸立的苍穹般的绝对威严与不可抗拒。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完颜罗刹，带着满脸幸福而天真的笑容，一步步走向那个悬浮在半空、眼神冷酷如冰、周身散发着灭世气息的“爱人”，走向那个他们用尽全力也无法发出声音去阻止的深渊。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往骨髓里钻，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完颜罗刹此刻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悬浮在半空的银发男人。

那是江旭，是他在这绝望的鬼地方唯一的念想，是他支撑着没有疯掉的精神支柱。

完颜罗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压抑而变得嘶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阿旭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一直都在等你……”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要把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和思念一股脑地倒出来。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江旭的脸庞，那熟悉的眉眼，那曾经无数次在他入睡前吻过的额头。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江旭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空无一物，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担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你是不是受苦了？你的头发怎么变白了？是不是这里的空调太冷了？”完颜罗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旭那被寒气包裹的衣袖，指尖颤抖着，带着无限的怜惜，“你说话啊，江旭，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怪我当初没有去找你？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离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太渴望得到回应了，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表情。

他相信江旭是爱他的，这份爱足以跨越生死，足以融化这里的冰雾。

然而，江旭依旧面无表情。他悬浮在半空，周身的寒气将完颜罗刹的话语冻结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消散。

他就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偶，一个没有灵魂的神像，静静地聆听着蝼蚁的聒噪。

身后的三人组已经快要窒息了。

完颜修罗和估计要死死地盯着这一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苏壬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她不敢看，她预感到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完颜罗刹说到最动情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江旭，终于动了。

并不是那种扑入怀中的拥抱，也不是那种深情的凝视。

江旭的身体缓缓地、优雅地降落了下来，直到双脚轻轻触碰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与完颜罗刹处于了同一水平线。

这个动作让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以为这是爱的回应，是江旭终于愿意接纳他的信号。

江旭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霜雾。

完颜罗刹看着那只手靠近，心跳如雷，幸福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

他闭上了眼睛，脸颊微微侧过，等待着那个熟悉的、带着薄荷般清凉的触碰。

预想中的温柔并没有完全到来。

江旭的手掌贴上了完颜罗刹的脸颊，那触感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激得他浑身一颤。

但这点寒冷在“爱人归来”的巨大喜悦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完颜罗刹睁开眼，眼中满是幸福的泪光，他甚至想要趁势握住江旭的手，想要把这份冰冷捂热，想要告诉他：“没关系，我不怕冷，只要你还在。”

就在完颜罗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旭手腕的那一刹那——

江旭的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他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极其肮脏、极其恶心的东西一样，那只原本贴在完颜罗刹脸颊上的手，猛地、甚至是带着几分嫌恶地抽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