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壬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自己那么好的长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下意识地想要摇头,想要说“我们一起走”。
“别任性!”完颜修罗突然怒吼出声,声音里带着颤抖,却是一反常态的严厉与决绝,“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听好了,你们快去找到那个小女孩!只有她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那只即将扑上来的玩偶,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尊石像:“你们以为这只破熊是什么?它才是这里的真正负责人,是它守着这里的秘密!去找那个真正的小女孩,只有她能解开这一切!”
黄家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迅速权衡了利弊——
留下来只是无谓的牺牲,完颜修罗说得对,他们必须找到那个灵魂。
他一咬牙,牙关几乎要咬出血来,猛地转身,一把牵起苏壬冰凉颤抖的手:“走!”
苏壬被黄家友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望去,只见完颜修罗将手杖舞得虎虎生风,虽然动作笨拙却气势汹汹地冲着那只玩偶大喊大叫,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那只恐怖的玩具熊似乎被富豪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了,它放弃了追击逃跑的两人,转过身来,金属利爪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猩红的眼睛里燃起暴虐的火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向完颜修罗扑了过去。
完颜修罗发出一声惨叫,却死死抱住玩偶的一条粗壮的前肢,为两人争取着宝贵的逃生时间。
黄家友不敢再回头,他拉着苏壬,在幽蓝的冷光和满地的积水中拼命奔跑。
脚下的水花四溅,身后传来的搏斗声、怒吼声和令人牙酸的撕咬声,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在他们的神经上。
他们知道,他们必须找到那个小女孩,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对完颜修罗牺牲的唯一回应。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鬼屋那扇沉重的铁门,冰冷的雾气瞬间将他们包裹。
他们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
昂贵的衣物被鬼屋里垂落的蛛网和尖锐的道具挂得破破烂烂,沾满了不知是颜料还是“血浆”的污渍,混合着满身的冷汗,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苏壬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只有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黄家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泥水缓缓渗出,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外面的雾气浓得像牛奶,能见度不足五米。
原本熟悉的游乐园设施在雾中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黑影,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两人茫然地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寻找那个小女孩。
“不行……不能慌。”黄家友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惊魂未定的苏壬,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清晰:“那个雕像,为什么会砸下来?”
“正常来说,这么大的游乐园,设施维护和检查应该是最基础的。”黄家友分析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一个石像突然倒塌砸死人,这听起来太荒谬了,除非……它是被人动了手脚。”
黄家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个小女孩的死……不是意外?”
“怨气。”苏壬低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个小女孩的怨气太重了,重到她根本无法去投胎,而是被困在了那个鬼地方。或者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是那只玩具熊,是它把她留在了那里。”
黄家友觉得苏壬说得有道理,可眼下两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浓雾中根本摸不着头脑。
他们知道真相就在眼前,可这层层迷雾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与真相隔绝开来。
两人只能凭借着感觉在游乐园里盲目寻找四周的游乐设施在浓雾中仿佛都活了过来,变成了狰狞的怪兽。
旋转木马的眼珠子似乎在跟着他们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像巨蟒一样扑下来将他们吞噬。每一阵风吹过,都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两人几乎要被这无边的恐惧吞噬时,苏壬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在风声和机械的呻吟声中,她听到了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一个孩童的声音,正在用一种天真却又透着诡异的语调数着数:“……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
那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像是在玩捉迷藏。
苏壬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攥紧了手中的斧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黄家友见状,也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棒球棍,跟在苏壬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