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两侧,并非普通的装饰画,而是几台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正循环播放着莫奈的《睡莲》与梵高的《星空》,光影在空气中流转,仿佛触手可及。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尊由整块帝王绿翡翠雕刻而成的迎客松,那浓郁的翠色仿佛在流淌,价值连城得让人不敢直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冷香,那是从墙角摆放的几盆极品幽兰上散发出来的。
黄家友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仙境的乡巴佬,每一步都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
他看着前面那个苏壬,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径直穿过这片流光溢彩的殿堂,仿佛这里只是她每日必经的走廊。
那种深入骨髓的习以为常,比这满屋的珍宝更让黄家友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渺小。
黄家友正被满屋的流光溢彩晃得眼晕,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闯进龙宫的□□,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音。
突然,一阵清晰的水流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传入耳中。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规律的哗啦声,在这寂静得有些压抑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神经瞬间崩断,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个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惊悚的画面——这里是地下基地?还是某种生化实验室的排水系统?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惊恐地在大厅里乱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里也是池核之一?难道这豪宅底下还藏着那种能吞噬一切的恐怖装置?
“不用紧张。”
完颜修罗的声音从一旁的阴影里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狼狈。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指了指侧后方那片被巨大落地窗隔绝的庭院:“那是人工湖的音乐喷泉,刚开启。”
黄家友僵硬地转过脖子,像生锈的机器一样。透过那扇足有三米高的落地窗,他果然看到外面水柱随着看不见的旋律起舞,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几尾通体赤红的锦鲤在水中摆尾,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衬衫上。
他尴尬地放下手,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苏壬早已转身向楼梯走去,背影挺拔而冷漠,似乎对他的大惊小怪视若无睹,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跟上。”
她停在楼梯口,依旧是那副毫无起伏的语调,像是在吩咐一个早已习惯的仆人。
黄家友只好压下心头的窘迫和那一丝未散的惊魂,拖着有些沉重的双腿,跟着她走向那座悬浮式的旋转楼梯。
楼梯的设计极具艺术感,仿佛是悬空搭建的,踏板之间没有支撑,全靠隐藏的力学结构维持平衡。
扶手竟然是用一整块温润的羊脂玉打磨而成,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触手生温,细腻得像是一块凝固的油脂。
栏杆间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小,像是夜空中的星辰,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每一步踩在楼梯的踏板上,脚下都会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晕,仿佛步步生莲,又像是踩在云端。
黄家友走得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笨重的步伐会刮花这精美的地面。
走上二楼,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连黄家友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价值连城的名画,画框都是古董级别的鎏金工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加清幽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花香,让人闻着心旷神怡,却又不敢放肆地深呼吸。
地毯是深红色的,厚实得能淹没脚踝,每一步踩上去都像是陷入了柔软的云朵里,悄无声息。
苏壬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映着她的脸。她伸手推开了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今晚你睡这儿。”
她回头说了这句,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询问,也没有客套,就像是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斜对面的另一扇门,脚步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