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少年的身体并没有流血,而是开始迅速地崩解。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仿佛是由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组成,在长棍刺入的瞬间,这些光点开始疯狂地向四周散逸。
他在水中拼命地挣扎着,手脚胡乱地扑腾,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想要发出惨叫,但只有无数的蓝色气泡从他嘴里涌出。
“咕噜……咕噜噜……”
他在水中“蛄蛹”着,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模糊。
那根长棍依旧稳稳地插在他的心脏位置,散发着耀眼的赤红光芒,如同一颗燃烧的太阳,正在融化周围的蓝色冰雪。
几秒钟后,少年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幽蓝的池水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根黑色的长棍,失去了支撑,缓缓地沉向池底,赤红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苏壬站在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看着那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蓝色池水,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幽蓝的冷光依旧静静地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少年消散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后又猛地倒带。
那充斥着粘稠感的幽蓝色冷光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原本流淌在墙壁和地面上的诡异液体也瞬间蒸发,只留下干燥冰冷的瓷砖地面。
那种令人窒息的甜腥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博物馆里特有的、混合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干燥气息。
周围的一切突然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那些扭曲的、长着无数眼睛和肢体的古怪展品,重新静静地伫立在玻璃展柜中。
它们依旧形态狰狞,但在没有了“沙沙声”的干扰后,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些拙劣的、用劣质橡胶和塑料制作的模型,而非活物。
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毛骨悚然感也随之烟消云散,整个博物馆变得死寂而安宁,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追逐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吱呀——”
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博物馆那扇沉重的、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的青铜大门,竟然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不再是未知的黑暗,而是透进了微弱却真实的光线,仿佛在为幸存者们打开一条生路,又像是在无声地庆祝他们的胜利。
苏壬站在水池边,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
她看着大门开启的方向,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后的释然。
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锈河和黄家友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黄家友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上满是污渍和弹痕,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但他脸上的绝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与庆幸。
锈河依旧神色冷峻,看向了水池深处。
水池里的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不再有那种诡异的幽蓝光泽。
在池底中央,那根黑色的长棍静静地躺着。
它身上的赤红光晕已经完全熄灭,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一根被遗弃在路边的普通枯木。
它插在池底的瓷砖缝隙中,显得格外孤寂。
看着那根长棍,黄家友停下了脚步。
他们静静地注视着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过了许久,锈河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