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友侧过头,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苏壬的脸庞。在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下。
苏壬的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燃烧着无声的火焰。
那愤怒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被层层冰封在眼底,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想要将眼前的一切统统撕得粉碎的疯狂冲动。
黄家友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他看着苏壬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女孩所看到的,或许比他更多,更深。
他默默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苏壬的肩膀,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和安慰。
然而,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壬的瞬间,苏壬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黄家友的手僵在半空。
苏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似乎在说:别碰我,别安慰我,我不需要同情。
随后,她再次转过头,继续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盯着那些壁画。
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但那不再是恐惧的战栗,而是愤怒的震颤。
黄家友收回了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次的经历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次冒险,更是一次心灵的冲击。
而那些壁画背后隐藏的秘密,或许将成为他们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或者,是他们必须独自背负的诅咒。
废弃医院冰冷的空气像针一样刺入肺叶,苏壬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
然而,在那双死寂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时间的指针正在无声地倒转,拨回到那段尚未被绝望浸透的时光。
那时候,她刚来到这个可怕的腐败的医院。
长长的走廊像迷宫一样令人窒息,到处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唯独叙白的二级池核,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
她总是喜欢偷偷溜进去。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隔间,却意外地整洁。
叙白从不赶她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带着一种与那破败医院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
有一次,苏壬正缩在墙角发呆,叙白忽然开口问她:“你为何总爱往我这儿跑?这里可没什么好玩的。”
苏壬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带子,一圈又一圈,直到指腹发白。
过了许久,她才用那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因为……这里的味道没那么难受。”
空气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霉味,也没有血腥气,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陈旧宣纸和檀香混合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叙白听了,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笑声温和,像是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
他侧过头,看着苏壬那双空洞却干净的眼睛,问道:“那你喜欢吃什么?”
苏壬的手指顿了顿,依旧没有回答。
她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带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但并不尴尬。
叙白没有追问,只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看着她——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受伤后终于肯放下戒备的小兽。
没过多久,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叙白起身去开门,提进来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
饭菜的香气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那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苏壬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但叙白却仿佛读懂了她身体的渴望。
“吃吧。”叙白将筷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