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锤头布满尖锐的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随着气流微微旋转,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这些凶器在黑暗的房间映衬下,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邪恶的生命。
它们不仅仅是冰冷的金属,更像是一个个嗜血的幽灵,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闯入者,等待着被唤醒。
黄家友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苏壬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些令人胆寒的凶器不过是菜市场里普通的白菜萝卜。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男人,淡淡地说道:
“选一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狰狞的利器,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作为武器。”
“我就不用吧。”黄家友立马回答道,回想起苏壬拿着斧头是为了斩杀罪人,那自己只是为了帮助小孩,哪里需要武器。
“这是规定。”苏壬扭头神情非常严肃地看着黄家友。
黄家友意识到苏壬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恐慌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慌乱的目光如同受惊的野兽,在昏暗的角落里疯狂扫视,寻找着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杀气和陈腐的血腥味,拿在手里仿佛就握住了某种诅咒。
就在他感到一阵绝望时,视线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一个破旧的纸板盒。
盒子上,一根棒球棍静静地架在那里,木质的纹理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温润而熟悉,没有沾染任何血迹,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狰狞感。
在这一堆充满死亡气息的凶器中,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亲切。
没有丝毫犹豫,黄家友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抄起那根棒球棍。
掌心传来粗糙而踏实的触感,那是汗水浸润过的木质纹理,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他紧紧握住握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迅速后退半步,摆出防御的姿势。
相比于旁边那些充满杀戮意味的凶器,这根棒球棍更像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伙伴,它不会让他感到恐惧,只会给他带来对抗未知黑暗的力量。
“就这个吧,我跟你说我高中的时候是棒球俱乐部的队长来着的。”
苏壬没有回应黄家友而是依旧保持着沉默。
黄家友被苏壬看得有些发毛,他并不觉得自己选择这个武器没什么问题,所以他不理解苏壬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好像黄家友不应该选择这个武器。
苏壬静静地看了黄家友片刻,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怒意,语气依旧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怜悯的荒谬感。
她微微偏了偏头,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那道浅浅的褶皱里写满了不解与厌烦。
她的目光落在黄家友身上,就像是在看一个在泥潭里打滚还沾沾自喜的孩童,又像是在看一只对着镜子狂吠、以为自己征服了世界的蠢狗。
苏壬那种“看傻子”的眼神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羞辱性。
她不再看黄家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驱赶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留给黄家友一个冷漠而疏离的侧影。
黄家友见苏壬沉默不语,便不动声色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脚下的幽蓝池水随着步伐向两侧缓缓退去,荡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他刻意放轻了脚步,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而镇定。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因恐惧被遗弃而产生的慌乱,不过是水面光影的一次偶然晃动,从未在他心上留下痕迹。
黄家友想要和眼前的苏壬打好关系,毕竟自己是为了调查她才来到这里的,而且就自己的也是她,带自己认识大家的也是她,而且和她打好关系也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