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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的逻辑食腐鬼 带血的价目表（第1页）

深夜的长乐街，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只有那尊五米高的魔王机甲——闻烬，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三零二室只剩一半的阳台上。

他的履带还在缓慢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只巨大的机械抓斗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根细小的绣花针，试图缝补沈见星那件已经烂成布条的防刺服。

“该死……角度不对。”

扬声器里传出闻烬压抑的低咒。他曾经那双手是用来撕裂星空的，现在却连个针眼都穿不过去。那种**“幻肢痛”**折磨着他——他的灵魂还能感觉到手指的存在，但现实只给了他冰冷的铁钳。这种从神明堕落为笨拙机器的羞耻感，比任何刑罚都要难熬。

“闻老师，你要是把针捏断了，我就把你那个‘勤劳小蜜蜂’的贴纸撕下来贴你屁股上。”

沈见星背对着他，坐在阴影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闻烬敏锐的红外传感器捕捉到了她肩膀不自然的颤抖。

她正在偷偷解开领口的扣子。在锁骨往下，原本健康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死灰色的**“尸斑”**。那些斑点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缓慢地朝着心脏蔓延。每蔓延一寸，她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这是凡人强行承载“世界债主”权能的代价——她在**“活体尸变”**。

“沈小姐。”闻烬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巨大的机械头颅转向她，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的心跳频率有点不对劲。需要我给你来一针机油镇定剂吗？”

“滚。”沈见星迅速扣好扣子，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副泼辣的表情，只有眼角疼出了一层细汗，“管好你自己的履带，别漏油把我的地板弄脏了。我这是……算账算累了。”

两人隔着半米远的距离，一个是被困在铁壳里的旧神，一个是正在腐烂的凡人。他们都在撒谎，都在用最拙劣的借口掩盖彼此最深的恐惧——他们都快撑不住了，却谁也不敢先倒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奇异的“咕噜”声打破了夜色。

那声音不是来自天空，也不是来自周围的森林，而是来自长乐街地下那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

“咚、咚、咚。”

像是有人用湿漉漉的骨头在敲击井盖。

闻烬的雷达瞬间报警。机械臂上的墨渍长矛弹出，发出森冷的金属音：“有东西上来了。能量反应很奇怪……极其混杂，像是把一万种过期的逻辑废料倒进搅拌机里打碎了一样。”

“废料？”沈见星的眼睛亮了。她忍着骨头缝里的剧痛跳起来，抄起手边的算盘，“有废料就有生意！只要不是新神那帮穿白衣服的傻逼，谁来老娘都欢迎！”

“哐当！”

街道中央的一个铸铁井盖被顶开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食物、生锈金属和某种**“逻辑霉菌”**的味道。

一个不可名状的生物从井口缓慢地挤了出来。

它大约两米高，没有固定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由无数废弃的电线、烂掉的布娃娃、破碎的屏幕和还在蠕动的肉块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垃圾山”**。在它的顶部，嵌着好几只大小不一、浑浊不堪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闪烁着贪婪而狡诈的绿光。

“这是什么玩意儿？”沈见星捂住鼻子，连她这种在贫民窟混大的人都差点吐出来。

“……食腐鬼。”闻烬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在真理大厦建立之前，它们生活在旧世界的缝隙里，靠吞噬那些被文明遗弃的‘逻辑残渣’为生。它们是比灾厄还要低级的存在……真正的寄生虫。”

那个垃圾山怪物蠕动着向前，身体里发出湿黏的摩擦声。它那几只浑浊的眼睛同时锁定了沈见星怀里的暗金账本，露出了极度渴望的神色。

“嘶……好香……好香的‘新味道’……”

怪物的身体里发出了好几种重叠在一起的声音，有老人嘶哑的咳嗽，有小孩尖锐的哭喊，像是它吞噬过的无数废弃灵魂在同时开口：

“尊敬的……长乐街之主……新世界的……包租婆……我们是……地底的‘拾荒者联盟’……我们闻到了……您这里有……最顶级的……‘神明尸臭味’……”

它指的，是被沈大圣吃掉的议长残留下来的气息，以及沈见星身上正在扩散的尸斑味。

“想吃白食？门儿都没有！”沈见星一算盘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点子，“想在我的地盘讨生活，要么交租，要么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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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们不是来讨饭的……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食腐鬼的身体一阵剧烈蠕动，它的腹部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没有鲜血，只有令人作呕的绿色粘液。

它伸出几根由生锈铁丝和腐肉组成的手指，从肚子里极其珍惜地掏出了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这三样东西一拿出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一样：半颗还在微弱跳动的、长满了黑色绒毛的心脏。

“这是……三百年前……一位‘堕落勇者’的真心……虽然有点霉了……但只要用大火烤一烤……还能榨出……半斤‘不屈意志’……”

第二样：一个破碎的、里面装着半瓶浑浊蓝色液体的玻璃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