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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的圣光照不亮三十块钱的雨天（第1页）

凌晨五点四十分，旧公寓外的雨声变得粘稠而沉闷。这种雨在现代被称为“酸雨”，但在闻烬的感官里，那是大气中灵能颗粒因为过度工业化而产生的“窒息性呻吟”。

闻烬站在盥洗室那面已经快要彻底氧化的镜子前，单手撑着洗手台，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昨晚那场“熵增潮汐”虽然被压制了下去，但代价是沉重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侧锁骨下方，那道被黑潮侵蚀的纹路又向上蔓延了三毫米。这种侵蚀不仅仅是□□上的疼痛，它更像是一种高维度的“逻辑病毒”，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向他证明：世界应当归于虚无，而你的坚守毫无意义。

“滴答。”

卫生间地砖上那颗封印了执行官的“黑晶球”，由于昨晚吸收了过多的湿气，此刻正发出幽幽的紫光，顺便把洗手台下方的漏水堵得严丝合缝。

闻烬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球，嘴角泛起一丝自嘲。

“堂堂新神议会的执行官，现在成了我厕所里的防水塞。如果秩序有尊严，它大概已经自毁了。”

他直起腰，重新扣好那件洗得发皱的白衬衫。尽管体内翻江倒海，但在推开盥洗室大门的一瞬间，他的背影再次变得挺拔如松，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与高傲，成了他最坚固的铠甲。

“闻老师！你醒啦！”

沈见星正蹲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记号笔，在一张巨大的超市传单上画着圈。她头上的睡帽歪向一侧，看起来像是一只刚从洞穴里钻出来的、对财宝充满渴望的土拨鼠。

“那三十块钱我打给你了吧？收到了吗？那可是咱们事务所昨天的‘净利润’！”沈见星一脸肉痛地抬起头，“今天早市的排骨涨价了两块钱，你买的时候记得跟张大爷多要两根葱，就说我下周带他孙子去圣域学院参观，他准给！”

闻烬接过那张被画得花里胡哨的传单，目光在那“三十元”的转账记录上停留了半秒。

“沈小姐，如果你对‘净利润’的定义是指两百块赔偿金扣除一百七十块的电梯修理费，那么我建议你重新研读一下《会计学基础》。”闻烬收起手机，声音清冷，“至于张大爷的葱……我更倾向于用等价的‘空气流通建议’去交换，而不是透支你的虚假承诺。”

“哎呀你这人真没趣！”沈见星摆摆手，又钻回了她的账本堆里，“快去快回！晚了特价培根就没了！”

闻烬推开门，走入了一片灰蒙蒙的雨雾中。

通往菜市场的巷弄很窄，两旁的旧墙上贴满了各种“开锁”、“□□”的小广告。雨水顺着电线滴落在闻烬的肩头，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动用灵能避雨。

他喜欢这种雨水打在身上的冰冷感。这种感觉时刻提醒着他，他还没有彻底变成那个冰冷的、虚无的“灾厄”。

走到巷弄中段时，闻烬突然停下了脚步。

原本嘈杂的、远处早点的油烟声和电瓶车的鸣笛声，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雨滴在半空中静止了。不，不是静止，而是由于某种极高频率的灵能振荡，所有的雨珠都被强行“定格”在了特定的物理坐标上。

一股神圣、宏大、且带着极度排他性的气息，像是一柄烧红的巨剑，直接切开了巷弄里的市井烟火气。

“三百年不见，你竟然堕落到了要为了一块排骨而计算铜板的地步，闻烬。”

声音从巷弄顶端的晾衣架上传来。

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的男人静静地立在那里。他的长袍纤尘不染，在灰暗的雨天里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他手里握着一柄十字形状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的圣光石正发出嗡鸣，仿佛在渴望着斩断世间一切的邪恶。

圣教国，第十二任审判长——克劳德。

在三百年前的战场上，他是唯一一个能在闻烬的黑潮下支撑三分钟而不退缩的疯子。他曾发誓要洗净这个世界，而闻烬，就是他眼里那块最大的、洗不掉的污渍。

闻烬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加班时间被打扰”的浓浓厌倦。

“克劳德，如果你还是想跟我讨论关于‘光与影的辩证关系’，我建议你先去把对面那个‘专业通下水道’的电话号码抄下来。因为你的圣光，吵到那户人家睡觉了。”

闻烬指了指对面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语气平静。

“你疯了吗？”克劳德从晾衣架上缓缓飘落，脚尖点在积水上，却没有荡起一丝涟漪，“昨晚，我在这个城市察觉到了你的气息。你竟然在利用你的力量去篡改这个时代的‘因果’？你教导那些凡人去‘解构’世界？你知不知道，这会加速封印的崩塌！”

克劳德一步步逼近，他手中的圣剑发出了刺眼的白光，将周围那些肮脏的墙面映照得如同神殿般神圣。

“闻烬，你应该被囚禁在最深的地狱里，而不是在这种发臭的巷子里冒充老师。”克劳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新神议会那帮蠢货以为你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但我知道，你只是在等待机会。你在用这些琐碎的日常掩盖你的野心！”

闻烬看着那柄抵在自己胸前的圣剑，目光停留在那精美的护手纹章上。

“这柄剑，你修过了？”闻烬突然问。

克劳德愣住了：“什么？”

“三百年前，我折断它的时候，它的韧性中心点在剑身三寸处。现在的你，为了追求极致的‘神圣贯穿’，把重心移到了护手。”闻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剑尖，那动作慢得不可思议，却让克劳德感觉到一种无法反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