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街三十号楼彻底塌了。
那不是普通的倒塌,而是在“逻辑清零”的冲刷下,整栋楼像是一块被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歪歪斜斜地插在泥泞里。沈见星蹲在瓦砾堆前,手里紧紧攥着半片碎瓦——那是她三年前亲手爬上梯子,顶着大雨,用节省下来的伙食费换回来的“加厚隔热瓦”。
“十五块……一片。”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哑。
94%。
她右边的脸颊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的紫金晶体,通过那层晶体,甚至能看到原本属于血管的位置,正奔流着狂乱的、不断跳跃的数据脉冲。她已经快要感觉不到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主宰”的冷漠。
“沈小姐,别看瓦片了。再看下去,你的心脏就要变成一块高纯度的石英钟了。”
闻烬的机械躯体发出一阵难听的金属磨损声。他那五米高的“小蜜蜂”外壳已经彻底报废,左半边机身在冒烟,黑色机油混着冷却液流了一地,像是在废墟上画出了一道讽刺的涂鸦。
“闻老师,你说……这帮神仙,赔得起我的房顶吗?”
沈见星猛地抬头,那只紫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甚至带点生理性恶臭的**“破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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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那个银甲巨人“清零者”已经不再神圣。
沈大圣正挂在它的脖子上,像啃食一只巨大的白巧克力一样,一口咬掉了它半个肩膀。随着大圣的吞噬,那些代表“绝对虚无”的白化光芒正在被转化为一种粘稠的、漆黑的**“原始混沌”**。
“哇——隔!”
大圣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串乱码组成的泡泡。原本威风凛凛的巨人,此刻像是一具漏了气的皮囊,瘫软在半空。
“够了,大圣,留点底子,咱们得借它的‘尸体’上天。”
闻烬操控着仅剩的一只机械臂,猛地射出几道带钩的因果铁丝,死死勾住了巨人残留的骨架。
沈见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废墟都会因为承受不住那股高维重压而粉碎。她把那个暗金账本往腋下一夹,指着那道通往真理大厦的白色光洞:
“闻老师,把这巨人的肠子拉出来当绳子,把那帮‘坏账’房客都给我捆在履带上。既然他们拆了我的家,那我就去天上……拆了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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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再是飞升,这是一场**“违章扩建”**。
闻烬拖着残躯,带着一群满身脓血的怪物房客,顺着巨人的尸骸,强行刺入了那片惨白的天空。
真理大厦的入口是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由无限循环小数构成的晶体大门。那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任何尘埃,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嗡——”
大门前,成千上万名白衣执行官瞬间凝聚。他们没有面孔,手中的逻辑长矛闪烁着足以抹除一切杂质的寒光。
“警告:非法入境。此地为真理核心,一切带有‘生存气味’的物质均被定义为污染,予以清——”
“清你妈个头!”
沈见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领头的执行官面前。她那只晶体化的右爪猛地张开,五指之间竟然延伸出了无数条带着长乐街生活气息的**“油烟锁链”**。
这些锁链缠绕住长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你们这帮不用吃饭、不用拉屎的假人,也配谈‘污染’?老娘在烂泥里数钱的时候,你们还在虚无里喝西北风呢!”
沈见星猛地一甩手,那名执行官竟然被她直接砸进了那扇晶体大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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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大门的崩碎,一阵冰冷的微风吹过。
在那片一尘不染的白色大厅尽头,走出了一个让闻烬彻底沉默的身影。
那是另一个沈见星。
她穿着一袭无暇的白裙,长发如丝,皮肤晶莹剔透,没有任何尸斑,也没有任何晶体。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死水,手里拿着一份散发着柔光的合同,声音如同天籁:
“另一个我,你太累了。看看你身上的伤,看看你这双装满碎银子的手,多脏啊。放下那本破烂的账本,只要你在这份‘免单协议’上签个字,长乐街的痛苦就会消失,你会变回那个在阳光下起舞的小女孩。”
这是神明制造的**“官方正式版沈见星”**。她代表了沈见星三千年来被剥离的所有美德与纯净。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