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车来得比预想的早。
天刚蒙蒙亮,一辆墨绿色的大型货车就轰隆隆地开进了南湾村。
车斗是铁皮封死的,侧面刷着白漆字,写的什么单位林海没看清。
但这辆车的成色和气派,在这个泥巴路都没铺全的渔村里,像一头误闯进鸡圈的大象。
全村皆惊!
跟车来的有两个人。
一个司机,不苟言笑。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短发利落,手里夹着个文件夹。
她下车第一句话就是。
“谁是林海?”
“我。”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翻开文件夹。
“两百零八条大黄鱼,总重六百三十二斤。按每斤十二元计算,总价七千五百八十四元。”
她报数字的语速很快,像机关枪。
林海在心里跟着算了一遍,对上了。
比他昨晚估的七千二还多出三百多块,因为实际总重比他估的多了几十斤。
省城来的人办事确实利落。
验鱼、过秤、装车,不到一个钟头全部搞定。
那个女人最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海。
“点一下。”
林海接过信封。
沉甸甸的,很厚。
他撕开封口,往里看了一眼。
全是大团结,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
他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只用拇指捻了一下厚度。
够了。
“没问题。”
女人点了点头,拿出一张收据让他签字按手印。
林海签完,车就开走了。
前后不超过一个半钟头,干净利落,跟切豆腐似的。
车尾的灰尘还没散开,围在院门外面的人群已经炸了锅。
“那是什么车?看着像部队的!”
“省城来的!你没看见车门上的字吗?”
“林海卖了多少钱?刚才那个信封……”
林海关上院门。
哐!
外面的声音小了一截,但没断。
他坐在灶台边上,把信封里的钱倒在桌上。
一张一张数。
数到第三遍,数目确认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