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海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敲,是好几个人轮流敲。
他翻身坐起来,脑袋还有点迷糊。
昨晚忙活到后半夜才睡,手掌上的血痕还没干透。
“林海!开门!”
“林海你死了没有?”
他认出了李长贵的声音,还有一个不太熟的。
拉开门,门口站了四个人。
李长贵气喘吁吁的,脸上全是汗。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
周国平,招待所的周经理。
另外两个是周国平带来的人,一高一矮,像是搬运工。
“你们怎么来了?”
李长贵一把推开他,径直往院子里冲。
“你小子昨晚给我捎信说有大货,我还以为又是两三条石斑。”
“结果到了一打听!”
他看到了院子里那三个木桶和两只竹筐。
桶里的大黄鱼虽然灌了海水养着,但水面上还是浮着几条翻了肚子的。
来不及,鱼太多了,海水不够用。
李长贵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墙。
“三百多条大黄鱼。”
周国平走过来,蹲在桶边上看了半天。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又摘下来擦。
“李长贵,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
周国平把手伸进桶里,捞起一条三斤多的大黄鱼。
鱼尾巴还在甩,打了他一脸水。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
“好鱼!”
他把鱼放回去,站起来,看着林海的眼神跟看金矿似的。
“小林,实话跟你说。”
“我们招待所每年的特供指标里,大黄鱼是最紧缺的。”
“去年一整年才收了十七条。”
“你一网捞了三百多条,这事要是报上去,省里都得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