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绳勒在手掌上,林海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几百条大黄鱼在水底炸了窝,网兜住的那一团像个巨大的搅拌机,疯狂翻涌着往深处坠。
网绳每抽紧一分,船身就往那边歪一寸。
左舷已经贴到水面了,海水哗哗地往甲板上灌。
贺霆舟压在右舷,靠自己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硬顶着船身。
但一个人的重量对抗几百斤活鱼的拉力,完全不够。
“松网!”
贺霆舟喝了一声。
“松个屁!”
林海嘴里骂着,手上死活不放。
这一网下去少说兜了两三百条大黄鱼,按最低价算也是好几千块。
松网?
你让他把几千块往海里倒?
做梦!
他把网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整个人往后倒,用全身重量拽。
身子不够重。
他一个大病初愈的半大小子,才一百三十来斤,水下那些鱼加起来起码四五百斤。
力学上讲,这叫不可能。
但林海不懂力学,他只懂钱。
“你先把绳绑在桅杆上!”
贺霆舟吼了一声。
对!
林海脑子一激灵。
他咬着牙把网绳拖到桅杆底座,绕了三圈打了个死扣。
桅杆“嘎吱”响了一声,但撑住了。
人的力气不够,让桅杆顶着!
桅杆连着龙骨,龙骨就是整条船。
等于用整条船的重量压住了网。
船身的倾斜度稍微回正了一些。
但问题没解决。
网里的鱼还在挣扎,网绳绷得像要断的弓弦。
桅杆底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木头纤维正在一根根被撕扯开。
“桅杆撑不了多久。”
贺霆舟的声音从船尾传过来。
“我知道!”
林海蹲在桅杆旁边,满头是汗,脑子飞速转着。
网太沉,放不了,收不了。
硬耗下去桅杆会折,桅杆一折船就翻,船一翻人就完。
他看了一眼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