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踩着礁石往回走。
回到茅草屋,把蟹王和之前那十五只蟹分开放。
蟹王单独用一块湿布包了,塞进木桶里,灌了半桶海水。
坐下来,他开始认真盘算。
十五只大青蟹,加上这只蟹王,总共十六只。
蟹王这种东西,不能按斤卖。
物以稀为贵,在市场上,这是硬通货。
但怎么运到县城?
从南湾村到南安县城,四十多里路。
走路要走大半夜,而且路上万一碰到巡逻的民兵,一个十九岁的后生半夜背着一篓子蟹赶路,不被拦下来才怪。
林海闭着眼想了一圈,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人。
村西头的老刘头。
那是赶牛车的。
大队的物资运转全靠老刘头那辆破牛车。
但老刘头有个全村都知道的毛病,就是好酒。
穷得连裤子都打补丁了,照样一天二两包谷酒不能少。
林海翻了翻衣兜。
空的,一分钱没有。
但他有蟹。
他从篓子里挑了一只约莫半斤出头的青蟹,思忖片刻,又拿了一只。
两只蟹换一趟牛车,够意思了。
他把蟹装进一个破布袋子里,起身出门。
月亮挂在天顶,村子里没有一点灯光。
这年头煤油金贵,天一黑全村就跟死了一样。
林海摸黑走到村西头,拍响了老刘头家的院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然后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响了起来。
“哪个杀千刀的啊?大半夜的……”
“刘叔,是我,林海。”
门“吱呀”开了条缝。
老刘头的一张老脸从门缝里挤出来,眼屎糊了一眼角,酒气喷了林海一脸。
“林海?你小子不在家养病,大半夜跑出来干啥?”
林海把布袋子往他面前一晃。
老刘头低头一看,酒醒了一半。
“这是……青蟹?”
“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