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它们逃的不是你。】
【它们逃的是……你怀里那粒尘,刚刚……多跳了一次。】
我僵住。
低头。
泥斑果然又搏动了。
可这一次,不是“咚”,而是“咚——咚!”
两声急促,如擂鼓催征。
就在第二声落下的瞬间,天幕裂隙中,一只“眼”倏然闭合。
不是眨眼。
是彻底湮灭。
那片墨色缝隙,竟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抹去一角,留下一道狰狞的、不断滋长的灰白瘢痕。
死寂。
连血雾都凝滞了。
水晶颅骨眼窝里的幽蓝火焰,第一次……晃动了一下。
“它听见了。”他喃喃,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它听见了‘双响’。”
我指尖(如果那团光晕能算指尖)不受控地蜷起,轻轻覆在泥斑之上。没有温度,却有奇异的共振——我的灵光与它的脉动,在接触的刹那,竟融成一道极细的金线,纤弱,却笔直,如针尖刺向苍穹。
就在此时,泥斑突然“亮”了。
不是发光,是“显形”。
褐斑剥落,露出内里一枚米粒大小的晶体,通体澄澈,内部却悬浮着一点……豆大的、温润的、稳定燃烧的……萤火。
那火苗,与我初生时一模一样。
我呼吸停驻。
水晶颅骨静静凝视那点萤火,良久,缓缓抬起手,指向我身后——那片被魔神断角血雾笼罩的焦黑山峦。
“看见那座山了吗?”他问,声音低沉如地脉奔涌,“山腹中,埋着盘古最后一滴未化的髓血。它在等一个……不抢、不夺、不炼、不吞,只肯用萤火去‘暖’它的人。”
我怔住:“暖?”
“对。”他眼窝火焰骤然炽盛,“盘古开天,不是为了造神,是为了……留一条活路。他的髓血至刚至烈,凡触之者,神魂俱焚。可若有一簇火,小到连‘烧’都算不上,只够让寒冰边缘沁出一滴水……那滴水,就是‘生’的引信。”
他顿了顿,幽蓝目光穿透我单薄的灵光,直抵核心:“你的愿力,是‘薪火不灭’。可你有没有想过——火,为何必须‘燃’?”
我张口欲答,喉间却只溢出一缕微光。
他笑了。水晶颅骨上竟浮现出细微的、如涟漪般的笑意纹路。
“不用答。答案在你掌心。”他指向我覆着泥斑的手,“它跳了三次。第一次,是你来。第二次,是它应。第三次……”他忽然抬手,虚空一握!
轰——!
我身后那座焦黑山峦,毫无征兆地……塌了半边!
不是崩毁,是“软化”。山岩如热蜡般流淌、塌陷,露出山腹深处一团悬浮的、拳头大小的赤金色液态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游鱼般穿梭、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令灵魂战栗的古老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