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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是解语（第2页）

他给她安排了一处安静的宅院，离郭府不远，院子里也种着竹子。他每月初五还是会去天涯阁，但更多的时候，是来这处宅院。有时候议事堂上吵完架，有时候只是心情不好，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想来看看她。

晴雨从来不问为什么来。他来，她就给他倒茶，给他弹琴，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他走，她就送到门口，说一句“大人慢走”，然后关上门。

她从不主动打听郭家的事。但郭元野会跟她说。说郭元金又给浩茂争取了什么资源，说郭元群又惹了什么麻烦，说闭关的老祖又要了多少灵石，说他在议事堂上说的话越来越没有人听。

晴雨听着，偶尔说几句。不是什么高深的见解，只是些平常的话，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的家常。但那些话，每一次都恰好戳在郭元野心上最软的地方。

有一回，郭元野喝多了酒，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忽然说了一句：“如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遇见你。”

晴雨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继续弹，像没有听见一样。

但郭元野知道她听见了。因为她弹的那首曲子，是《寒江雪》的结尾——那个她以前说“记不全”的结尾。她弹得很慢，很轻，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

弹完之后，雅间里安静了很久。

郭元野睁开眼，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还搭在琴弦上，睫毛微微颤着。

“如烟。”他叫她。

她抬起头。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一汪水。

“大人。”她说，声音很轻。

郭元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弹琴留下的。他握着那只手，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孤独，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如烟，”他说，“我会护着你的。一辈子。”

晴雨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很轻，像怕捏碎什么。

那一刻，郭元野觉得，他这辈子，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而晴雨，看着眼前这个被她握在手心里的男人，心里只有两个字：成了。

十三年。从天涯阁的初次相遇，到此刻月光下的十指相扣。她用了十三年，把自己变成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不是靠色相，不是靠手段，是靠——成为他唯一信任的人。

郭元金在议事堂上被群嘲，浩茂的结婴资格也被推迟。

郭元野赢了。不是他争的，是他让的。

那天晚上，他来晴雨的院子，带了一壶好酒。他喝了很多，笑着跟她说议事堂上的事，说郭元金的脸有多难看，说浩茂怎么灰溜溜地走了。晴雨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弯着。

“如烟，”郭元野忽然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你比我们郭家所有人都聪明。”

晴雨摇了摇头：“大人喝多了。”

“我没有。”郭元野握住她的手，“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生在郭家……不，你不需要生在郭家。你就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晴雨看着他，目光很温柔。然后她轻轻说：“大人，我已经过上好日子了。”

郭元野看着她，忽然眼眶有些红。他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