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站在人群中听完这段往事,心里已有了计较。
郑豪锐出身精器宗顶级世家,自身天赋出众,又是纯火灵根,未来突破元婴乃是板上钉钉之事。他刚经历情伤,正是最需要关怀的时候。而她——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关怀。
于是她暂时放弃了前往中部的打算,留在了巴东城。
她没有急着接近,而是先以散修的身份,登门求郑豪锐帮忙炼制一柄火系法剑。她态度谦逊,言语得体,给出的报酬也公道,郑豪锐没有理由拒绝。
借着炼器的由头,她时常登门拜访,向他请教炼器之道。她不缠人,每次待的时间不长,问的问题也恰到好处——既显得她好学,又不至于烦扰到他。她还会特意带些凝神静气的灵茶与灵果,说是“顺路买的”,放在他桌上便走。
郑豪锐性子憨厚,一辈子都在与炼器材料打交道,身边来往的不是粗犷的炼器师,就是像丁惠珊那样嫌他无趣的人。他从未被人这般细致入微地对待过。
渐渐地,他开始期待她来。
她来的时候,他会放下手里的活计,认真地给她讲炼器的门道。她听得认真,偶尔问出一两个内行的问题,他便讲得更起劲。她离开后,他会对着桌上那杯还温热的灵茶发好一会儿呆。
晴雨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有一天,她来找他修一柄旧剑,修好后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他对面,沉默了很久。郑豪锐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笨拙地给她倒了杯茶。
她接过茶,忽然开口:“郑师兄,你是不是也觉得,被人辜负,是自己的错?”
郑豪锐愣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叶浮沉,声音很轻:“我以前也这么觉得。觉得一定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有趣,所以他才选了别人。”
她没有说那个“他”是谁,但郑豪锐听懂了。
那天下午,她给他讲了自己的“过往”——两段失败的感情。一段是与玄武宗乔家的乔震博,为了家族娶了世家嫡女;另一段是与花家的花铭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风流花心。她说得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眼眶微微泛红,恰到好处。
她还拿出了乔震博当年送的玉佩,和花铭溪为她题的一幅画,作为“证据”。
郑豪锐看着那些旧物,心中那根被丁惠珊刺伤的刺,忽然没那么疼了。原来这世上,不止他一个人被辜负过。原来眼前这个温柔通透的女子,也受过和他一样的伤。
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便近了。
他们聊修炼,聊炼器,聊过往的伤痛。郑豪锐话不多,但每次她说话时,他都听得很认真。她有时会在他炼器遇到瓶颈时轻声安慰,帮他分析问题;有时会在他炼出满意的法宝时真心喝彩,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他在丁惠珊面前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丁惠珊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冷淡的、嫌弃的,仿佛他是一座搬不走的山,碍眼又碍事。而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欣赏、有崇拜、有心疼。郑豪锐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这样看着。
他沦陷得理所当然。晴雨心里清楚,但她没有乘胜追击。她知道郑豪锐被丁惠珊伤得太深,对结侣之事心存芥蒂,不敢轻易敞开心扉。于是她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她明确告诉他:“郑师兄,我不求名份,也不图你的权势和资源。我只想陪在你身边,让你知道,你这样的人,值得被人真心对待。若有一天你遇到心仪之人,或是不再需要我了,我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绝不纠缠。”
这番话,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