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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的困扰（第2页）

“娘，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

晴雨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

祯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四姑姑之前找过我们三个，跟我们说了很多。说您当年的事，说您的难处，说您有自己的道。我们都听进去了，也理解。”

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可是娘，大哥他……太累了。”

晴雨的手指微微一紧。

“大哥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祯沈的声音越来越低，“之前老祖因家族危难之时，带他去过乔家，他知道乔家的事，那边不认他，可他从来不提。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抱怨，什么都不跟我们要。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还要照顾我和祯溪。”

她抬起头，看着晴雨，目光里有心疼，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敢说出口的怨。

“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大哥在操心。我要闭关，他就替我去坊市采买；祯溪受了委屈，他第一个冲出去替弟弟出头；连您院子里的那株牡丹，都是他吩咐人打理的。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争，什么都让着我和祯溪。可他自己呢？”

“他修炼遇到瓶颈，从不跟家里要资源；他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去后山练剑，练到天亮才回来；他明明心里有事，可谁问都说‘没事’。上次族里议事，有人提了一句乔家的事，他脸色白了一瞬，可转头就笑着跟人谈别的事了。要不是我看见他攥着茶杯的手在发抖，我根本看不出来。”

祯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娘，我不是怪您。四姑姑说得对，您有自己的道，您把我们带到了这个世上，给了我们百里家的庇护，这已经很好了。可是大哥他……他真的需要您。”

晴雨沉默着，手指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祯沈擦了擦眼泪，继续说：“还有祯溪。”

“他怎么了？”晴雨的声音有些哑。

“您也看见了。”祯沈苦笑了一下，“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爱笑、爱闹，长得好看，他自己也高兴。可这些年，外面那些闲话越来越难听——说他‘比女修还好看’、‘不知道像谁’、‘迟早惹祸’。他听多了，就越来越不敢出门。出门必戴围帽，恨不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上次去坊市，有人多看了他两眼，他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没出来。”

“他怕。”祯沈的声音很轻，“他怕自己的脸惹事，怕连累大哥，怕连累家族。可他越怕，就越躲；越躲，就越怕。我跟他说了很多次，他嘴上答应，可一出门就缩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晴雨：“那些闲话不会停，他心里的坎过不去。”

晴雨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有时候想，如果娘在身边，他会不会好一些？”祯沈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说四姑姑不好，四姑姑对我们已经够好了。可是……有些话，孩子只能跟娘说。”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下来：“对不起，娘，我不该说这些。您在外面也不容易，我……”

“沈儿。”晴雨打断了她。

祯沈抬起头，看见母亲的眼眶红红的，却始终没有落泪。晴雨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手凉凉的，指尖有薄茧。

“你说得对。”晴雨的声音有些哑，“这些年，是娘亏欠你们了。”

祯沈摇头：“我不是要您觉得亏欠……”

“我知道。”晴雨握紧她的手，“你是心疼你大哥，心疼祯溪。娘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