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布满老年斑,青筋凸起,早已不是当年那双灵巧的手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晴雨说。
春桃摇头,声音沙哑:“辛苦什么,老婆子能看着小姐结丹,能看着小少爷们长大,值了。”她转头看了看在院子里好奇张望的祯陆,眼里满是慈爱,“这是祯陆小少爷吧?长得像您。”
晴雨点点头,把祯陆叫过来:“叫春桃奶奶。”
祯陆乖乖叫了一声。春桃笑得合不拢嘴,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帕子里包着两颗糖,颤巍巍递过去:“小少爷,这是老婆子自己做的,您尝尝。”
秋月在旁边小声说:“春桃姑姑听说小姐要回来,提前三天就开始做糖了,手抖得厉害,废了好几锅呢。”
晴雨鼻子一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傍晚时分,三个孩子一起来看她。
祯乔走在最前面,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六十二岁的金丹初期,眉宇间沉稳内敛,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进门后规规矩矩地行礼:“娘。”
晴雨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他小时候——那个在族学被人嘲笑“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那个在雪天替她拍去肩上落雪的孩子,那个在她离开时说“早点回来”的孩子。如今他已经比她高了,下颌线条硬朗,眼神清亮。
“乔儿。”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祯乔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一步,把手里提着的一盒糕点放在桌上。
“您爱吃的桂花糕。我让厨房新做的。”
晴雨看着那盒糕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祯沈跟在后面进来,一袭淡青色长裙,气质温婉,脚步轻快。她看见晴雨,眼圈瞬间红了,却还是笑着上前行礼:“娘,您可算回来了。”
晴雨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微凉,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五十四岁的金丹初期,比她当年强了不知多少倍。
“沈儿,你瘦了。”晴雨说。
祯沈摇摇头,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握了握晴雨的手,然后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后面的祯溪。
祯溪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低着头,脚步迟疑,进门后也不像哥哥姐姐那样上前行礼,只是远远站在桌边,小声叫了一句“娘”,便不再说话。
三十岁,筑基中期。这个年纪在家族里不算差,可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气息,像是怕被人看见。晴雨注意到他穿着一件高领的袍子,领口竖起来,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头发也放下来,垂在两侧。
“溪儿。”她轻声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