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江黧鸢望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绿,脑海里再次浮现林青钰的碧眸,那双尚未成形的丹凤眼,一汪泉水流淌其中,格外的清纯。
江黧鸢猛地转过身,盯着林青钰:“喂,你以前回过中国吗?”
“回过。”之后便不曾再响起林青钰的声音。
江黧鸢愣住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冷场?她气得踢了林青钰一脚。难道她快装不下去了?
不过江黧鸢很快就重拾了信心。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拉着林青钰的手,笑着说:“我们来合张照吧,纪念一下。”说罢,她向右靠近林青钰,右手举在与肩齐平的位置并摊开,等着林青钰过来。
林青钰一脸懵地看着江黧鸢,她显然不明白江黧鸢是什么意思。
“啧,快点儿,别让本小姐强调第二遍。”江黧鸢翻了个白眼,努努下巴让林青钰靠近。林青钰忽然想起陈院长的叮嘱——千万要顺着江小姐的意思,只好认命般挪过来。
“咔嚓。”照片上,一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与另一张嘴角略向下撇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江黧鸢并不在乎。她只是为了拿到班里去炫耀,她又得了一个新玩具,一个……新宠物。如果把她的相册往前翻,你会看到各种小孩在身边,有高兴,有恐惧,还有避之不及。
江黧鸢恶趣味地笑着,忽然捏住了林青钰的下巴:“你说,要是给你这纤长的脖子上拴个狗链子,让你学狗叫,在地上爬,会不会很好玩呢?嗯?”林青钰对此却没多大的反应,她早就见识过比这更恶毒更恶心人的手段。
坐在前排的江书禾无奈扶额,也不知道江黧鸢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也就是他和她妈宋挽冬宠着了,可你说她太过了吧,她在长辈面前又很是大方得体。
江黧鸢对她的冷漠不予理会,自顾自地说着:“链子要哪种材料的呢?铁的?太廉价;金的?简直俗不可耐。”她摇了摇头,“还是鳄鱼皮的吧,我要在上面镶一颗祖母绿宝石,和你的眼睛很搭呢!”她打了个响指,“型到爆!”
硕大的机场,人群依旧熙攘,江黧鸢的周身却是一片空旷。她斜戴着棒球帽,只在左耳缀着一颗黑钻耳钉,隐约闪着细碎的紫光,明媚的笑容和眉宇间的些许愁愿,竟配合得那般巧妙。林青钰紧跟其后,与江黧鸢的阳光形成对比,她身上总是透着一股疏离与陌生,脸上不仅沉淀了东方的雅韵,又融合了西方的清贵。一冷一热,引起不少人瞩目。
头等舱内,江黧鸢正低声和江书禾商量着什么:
“爸爸,林青钰你打算怎么安排?”
江书禾闭眼想了一会儿:“把她送到我那边训练三个月吧,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你怎么会偏偏选这样的一个孩子当你的保镖呢?”
“她长得那么好看,我把她带回去怎么了。承受不住就换一个呗,就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要是能承受,正好过年我带回去给大家看看我的小宠物。”江黧鸢撇撇嘴。
她起身离开,找到了在前两排的林青钰。
“喂,林青钰,飞机落地后,你先跟着我爸去特训,三个月。”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敲了敲脑袋,“对了,我已经找爱马仕定制了项圈,你的脖围我预估了一下,32厘米吧,我特意定了36厘米,好拽着你。本来要一年的工期呢,不过我使了点小手段,刚好在你回来那天送你。怎么样,感动吗?”她轻拍林青钰的脸,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极具挑衅意味,笑着离开了。
三小时后落地香港,江黧鸢从飞机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呼吸到了久违的空气。江书禾带林青钰走了,江黧鸢在等她家的司机老李。
约莫五分钟后,江黧鸢坐上了车,不满地嘟囔着:“李伯啊,你开车怎么越来越慢了?又没让你开保姆车。”
老李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小姐,来的路上有点堵车。我们等会儿走干诺道中,就不堵了。”
车出西隧,沿着干诺道中开。右边是维港,已是傍晚,一地碎金红,楼影交错,海清淬月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