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率军离京的第八日,京城的风,便开始变了。北境小胜的喜气,在京城只维持了短短几日。
楚王等人蛰伏不出,却将那柄淬了毒的流言之刃,磨得愈发锋利。
萧惊渊离京后,京城的空气,愈发微妙。
幼帝开始频繁召见近臣,处理政务,逐步收拢权力;
宗室诸王表面安分,私下却更加频繁地联络,暗中观察;
流言虽暂歇,却如地下暗流,随时可能再次喷涌而出。
而我,依旧深居王府,不问朝政,只以王妃之身份,
定期入宫请安,安抚太后,
联络一些有用处的势力,稳定人心,
暗中接收北境战报,留意宗室动向,
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布下一枚枚看似闲散、实则关键的棋子。
我知道,萧惊渊在北境的每一场胜仗,都会让京城的暗流,更加汹涌;
他离京越久,幼帝与宗室的动作,便会越多。
表面上,幼帝临朝听政,有条不紊地处理日常政务,太后坐镇后宫,安抚宗室,一派平稳景象。可暗地里,宗室诸王的脚步愈发频繁,楚王更是借着“祭祖”之名,暗中联络各方势力,试探百官立场。
流言虽被压下,却从未真正消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宫闱深处、权贵府邸间悄然蔓延——说摄政王离京,是为了避开归政之议,实则拥兵自重;说幼帝无实权,朝中大小事务,仍被摄政王的势力把持;更有甚者,暗中散布“王妃干政”的言论,说我虽深居王府,却通过暗卫操控京中局势,是“女子祸国”的隐患。
这日午后,我正在书房查看暗卫送来的京中动向密报,月儿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说:“王妃,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有宫人在后宫散布流言,说您……说您暗中勾结朝臣意图干预朝政,还说您私藏兵符,为摄政王谋反铺路!”
好一招釜底抽薪。
宗室不敢直接攻击离京的萧惊渊,便将矛头对准了我这个留守后方的摄政王妃。他们知道,只要扳倒我,便能动摇萧惊渊的根基,离间他与幼帝、太后的关系。
“流言从何处起?”我语气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是从浣衣局的一个小宫人口中传出来的,”月儿急道,“现在已经传到各宫嫔妃耳中,连太后宫里的人,都有所耳闻了!”
“去查,查清这个宫人是谁指使,背后有何人撑腰。另外,备车,我要入宫见太后。”我吩咐。
月儿担忧道:“王妃,此刻入宫,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是想引您出面,坐实您‘干政’的罪名啊!”
“我若不出面,流言便会成真。”我淡淡道,“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我必须亲自去太后跟前,把话说清楚,才能守住后方。”
……
慈宁宫内,气氛凝重。
太后端坐主位,面色阴沉,显然已经听闻了后宫的流言。见我进来,她摆了摆手,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清鸢,后宫的流言,你可知晓?”太后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我躬身行礼,神色坦然:“回太后,臣妇刚得知,特来向太后请罪,也向太后澄清。”
“请罪?你何罪之有?”太后眉峰微蹙。
“臣妇身为摄政王妃,未能谨慎处事,致使流言四起,动摇人心,惊挠太后,此乃臣妇之过。”我语气恭敬,“但臣妇敢以性命立誓,从未勾结朝臣,从未私藏兵符,更从未干预朝政。臣妇一心只为夫君分忧,为大燕安稳尽一份绵薄之力,绝无半分异心!”
太后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我,似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哀家信你。你是什么样的人,哀家心里清楚。还有,这流言,来得蹊跷,需弄个明白。”
“太后英明。”我躬身道,“臣妇以为,此事必是楚王那方势力所为。摄政王离京北征,他们便想借流言陷害臣妇,离间君臣,扰乱京中局势,好趁机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