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若撂下一句“你非要这么搞,我不配合,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转身就走了。
夏龙飞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盛夏路,心里又气又委屈。他明明是想做一件让大家都舒服的事,怎么就这么难?
回到宿舍,他把和沈佳若的争执跟兄弟们说了,越说越憋屈:“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搞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大家开开心心的,真的能感受到主题的意义,不是比什么都强吗?”
“别气了,这很正常。”陆刚拍了拍他的肩膀,“沈佳若那种从小到大的好学生,做事的第一准则就是不出错,不被老师骂,你跟她的理念不一样,吵起来很正常。”
“那我现在怎么办?”夏龙飞叹了口气,“方案院里不批,沈佳若不配合,班群里大家对原来的活动又很抵触,我这个班长,刚上任就要翻车了。”
“怕什么?”江琛憨厚地笑了笑,“你这个方案很好,我们都支持你。明天我去跟我们班的同学说,让他们也来参加,给你捧捧场。”
“我也可以帮你写前言,给照片配诗。”许星河笑着说,“让你的摄影展,更有文化气息。”
“我们也可以帮你。”一直没说话的苏文哲,忽然开口了,他和王一禾坐在桌子对面,刚从法学院的课上回来,“如果院里说你的活动不符合要求,我们可以帮你找相关的规定,只要你的活动在主题范围内,院里没有理由驳回。”
王一禾也点了点头,腼腆地笑了笑:“对,我们今天刚学了,公民有文化活动的自由,高校的学生活动,只要主题正向,形式可以自主创新,院里不能强制要求统一形式。”
夏龙飞看着宿舍里的五个兄弟,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他刚当上班长,遇到了第一个坎,所有人都在帮他,没有一个人看他的笑话。
“谢了兄弟们。”他吸了吸鼻子,笑着说,“等这个活动办成了,我请大家吃火锅,正宗的川渝火锅,管够!”
那天晚上,夏龙飞熬了整整一夜,重新修改了活动方案,把摄影展的流程、主题、意义写得清清楚楚,还附上了往届其他高校的优秀案例,天快亮的时候,他把方案发给了辅导员王老师,还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一早,王老师就给他回了消息,只有一句话:“方案很好,大胆去做,院里支持你。”
更让他意外的是,沈佳若也给他发了消息,说:“方案我看了,辅导员也跟我聊了,是我太保守了。摄影展的事,我们一起做,我负责联系场地和院里的审批,你负责组织同学们投稿。”
夏龙飞看着消息,愣了半天,然后笑了。
他忽然明白,当班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非要争个谁对谁错,而是要找到大家都认可的方式,一起把事情做好。
而另一边,法学院的课堂上,苏文哲和王一禾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也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拉开了序幕。
法学导论课上,老教授抛出了一个案例:农民工在工地受伤,包工头拒不赔偿,农民工一气之下砸了工地的设备,被警方拘留,问大家怎么看这个案子。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苏文哲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从法律层面,农民工故意损坏财物,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从立法初衷来看,法律的本质是维护公平正义,农民工维权无门,才采取了极端手段,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他受伤后得不到赔偿的根源问题,是弱势群体维权渠道的缺失。”
他的话音刚落,王一禾就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我不认同苏文哲同学的观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他是弱势群体,就可以无视法律的规则。如果我们因为同情,就放宽对违法行为的界定,那法律的权威性何在?农民工维权可以通过劳动仲裁、法院诉讼,而不是打砸财物,我们学法,首先要学会的,是尊重法律的规则,而不是用情感代替法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切换。
一个重情理,一个重规则;一个想为弱势群体发声,一个坚守法律的底线。两个高考只差两分的学霸,来自苏南和苏北的少年,在法学院的第一堂课上,就亮出了自己的锋芒。
老教授看着两个人,笑了,拍了拍手:“很好,这就是法学的魅力。法理与情理,规则与温度,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希望你们四年之后,都能守住自己的初心,也能读懂法律真正的意义。”
下课铃响,苏文哲和王一禾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却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棋逢对手的敬意。
盛夏路的秋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法典,也吹动了少年们心里,那颗关于理想、关于未来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