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溪轻轻抿唇笑了笑,不再戳破他的口是心非。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上,轻声问:“你手怎么这么凉?宿舍暖气不够热吗?”
“还好,就是刚才开窗通风冻了一下。”陆刚随口说。
温若溪没再多问,只是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浅灰色的卡通手暖宝,轻轻放在他的手边上。
“这个给你。是充电的,很小,揣兜里也方便。”
陆刚愣住了。
手暖宝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干净的味道,软乎乎的,温温的。
“不用不用,我真不冷——”他连忙推回去。
“拿着吧。”温若溪坚持,把东西轻轻推到他掌心,“我还有一个,这个用不上了。你天天写字,手冻着了,就写不好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陆刚握着那个小小的手暖宝,指尖一下子就热了,一路暖到心口。
宿舍里的林野、江琛几个人早就默契地闭了嘴,一个个假装看书、整理桌子,眼角却疯狂往这边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这哪是“用不上”,明明是专门给他带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高中时的小事,聊起以前的教室、操场、午后的阳光,气氛越来越软,越来越静。
温若溪听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地看着他,眼睛微微弯着,像在认真听一段很重要的话。
陆刚越聊越放松,话也多了起来,连自己都没察觉,他在温若溪面前,会不自觉地收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变得认真、干净、甚至有点腼腆。
眼看时间不早,温若溪轻轻拢了拢书包带:“我该回去了,还有晚自习。”
陆刚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我送你!”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太急了,急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温若溪却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藏着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
盛夏路上的风更凉了,卷起地上的残叶,沙沙作响。
陆刚下意识往风来的方向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温若溪护在避风的一侧。
“你冷不冷?”他没话找话。
“有一点。”温若溪缩了缩肩膀,鼻尖被风吹得微红。
陆刚几乎是本能反应,把自己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很长,几乎垂到她膝盖,带着他身上干净的阳光味道。
温若溪猛地抬头看他:“那你呢?”
“我火力壮,不怕冷。”陆刚硬撑,把卫衣帽子轻轻给她戴好,“你别感冒了。”
风一吹,他确实打了个轻颤,却硬挺着腰板,装作一点都不冷。
温若溪看着他明明冻得耳尖发白,却还要装酷的样子,眼眶轻轻一热,低下头,把外套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一点。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高中藏在日记本里的那些心事,好像真的有了回音。
一路安静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暖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若溪停下脚步,把外套轻轻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递还给陆刚:“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