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流泻,挡住了门外深秋的寒意。
光晕勾勒下,她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
江莱没再看着俞笙,快步走进室内。
俞笙跟在她身后关上门,将冷风彻底隔绝。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这里是俞笙最熟悉、也最能掌控的空间,此刻却因为多了一个人,空气里添了不同以往的、柔和的扰动。
她看着江莱放下书包,脱掉那件明显不够厚的外套,又看了看她脸上未消散的红晕。俞笙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走到墙边的温控面板前,将室内温度又调高了两度。轻微的嗡鸣声响起,出风口送出的暖风更明显了些。
“以后你晚上出来,也……多穿点。”俞笙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她没看江莱,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主控台。
但江莱能听出来:柔和。
“嗯”江莱回应,声音很轻。她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俞笙。她看着俞笙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似乎是觉得有些热,又或者只是酒后下意识的动作。然后看着她将挽起的袖子又往上提了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空气里的酒精气味,经过一路冷风的吹拂和室内暖气的稀释,已经淡了很多,变成一种绵长的余韵,混合着她身上固有的薄荷冷香,形成一种令人心头发软的气息。
江莱悄悄吸了吸鼻子,将这陌生的、属于俞笙另一面的气味记在心里。
俞笙在主控台前坐下,却没有刻打开任何数据或文件。她只是背对着江莱,手指光滑的台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犹豫什么。
江莱没有打扰她,自己在空实验桌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摊开,又拿出一支笔。
她没有真的看进去,只是低着头,笔尖在空白处无意义地划着圈,耳朵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抱歉。”俞笙的声音忽然传来,打破了寂静。
江莱抬起头。
俞笙依然背对着她,侧脸的线条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这么晚叫你出来。”她补充了一句,声音很平,嗓音哑哑。
“没关系。”江莱很快回答,笔尖停住了。“我本来也还没睡。”
这不算完全撒谎,她确实在看书,只是收到消息后立刻就跑了出来。
俞笙转了一下椅子,侧过身,目光落在江莱身上。
“你……”俞笙开口,又顿住,似乎在想措辞:“不问我为什么喝酒?或者……为什么叫你过来?”
江莱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如常。“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叫我过来,我就在这儿。不需要理由。”
这话简单至极,在俞笙的心湖里,却再次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不需要理由。仅仅因为是她叫的,所以她就在这里。
毫无保留的,近本能的,信任,陪伴。
像一道温热的暖流,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冰层。
俞笙看了她很久,久到江莱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俞笙忽然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储物柜。
她打开其中一个柜门,想从里面拿杯子,动作顿了一下,把从习惯伸向一次性纸杯的手收回,转向一旁干净的玻璃杯。又走到净水器边,接了两杯温水。她走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江莱面前的桌面上,自己拿着另一杯,靠在实验桌边缘,小口喝着。
温水入喉,缓解了酒精带来的些微干渴。
她握着温热的杯壁,指尖感受着那点暖意。
而后,又坐下,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开始摘自己的黑色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