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秋的目光扫过祠堂里低头吃食的玩家,又看向门外翻涌的雾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这古镇里的人,都被神女控制着,她突然给你第二枚引魂扣,要么是想帮我们破局,要么是设了新的陷阱,我们暂时摸不透她的心思,你先收好了,别让其他人看见。”
赵时雨点头,将纽扣妥善保管好。
两人刚回到人群中,陈砚便走了过来:“刚刚客栈老板走过来有和你们说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跟我们说好好祭拜,守护好神女像。”平秋抢先说,面色平静。
陈砚没再追问,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老板离开的方向,显然他察觉到了这短暂互动里的异样。
众人吃完后又照旧对神女像进行了参拜,而赵时雨打算去那颗老槐树附近找找线索。
这次她只和平秋两人动身,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来到老槐树前,树上的枯枝好像比前些天又多了些。
赵时雨目光扫过树下,感觉土地不太平整,地上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旁边的杂草也被踩断了几株,明显是有人来过这里。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这里。”平秋蹲下身,指尖拂过脚印边缘。
两人对视一眼,在脚印附近开始仔细挖找起来。过了很久,她们终于在土里挖出一个铜盒。
两人打开铜盒后发现是一些泛黄的信件,纸张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发毛,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两人的书信往来,字里行间满是情意。
赵时雨拿起最上面一封,落款是“阿远”:小雅,海棠花开了,我折了一只放在你窗台,再等等我们便离开,我定不负你。
平秋翻到中间的信件,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海棠花片:阿远,那些大人要我献舞,我知这一去我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不愿,他们便说我是巫女,要烧我祭天。阿远,我好怕……
平秋捏着那封带着海棠花瓣的信,指尖微微发颤,赵时雨凑过来看完,眉头皱成一团。两人继续翻看剩下的信件,最后一封是小雅写的绝笔,字迹被泪水泡得晕开,墨渍在纸上晕成了黑团:
阿远,你说要带我走,可我在槐树下等了一夜,你都没来。他们来抓我了,我看到火光了,你骗了我……
“原来如此。”赵时雨将信件放回铜盒,声音几分寒意,“阿远说要和小雅一起逃,结果却抛弃了她,被祭天后恐怕她的怨念太深,村民们为了平息她的怨念,每六十年举办一次祭典。”
平秋沉思道:“那这个阿远是谁?”
赵时雨目光陡然一凝,声音带着笃定:“是客栈老板!你看她给我的这枚引魂扣,焦黑的痕迹一定是被烧过的,显然是小雅被祭天时携带的。”
“难怪她塞给你的时候那么复杂,是想借我们手化解小雅的怨气,又怕小雅发现她。”平秋恍然大悟。
“那我这枚应当是客栈老板的,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平秋猛然摸向自己口袋里那枚。
“想来应当是副本随机掉落,它虽然有些功能,但会引起神女的注意,第一晚在客栈时,就险些被禁忌房间里的东西盯上。”赵时雨面色紧张。
两人最后一路沉默着往祠堂走,一段距离后,赵时雨对平秋说:“老板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她想借我们的命换自己的自由,不过现在还不是揭穿她的时候。”
平秋挑眉:“为什么?现在戳穿她说不定能逼她说出破解小雅怨气的方法。”
“贸然戳穿只会打草惊蛇。”赵时雨拂去肩头的露珠。
她顿了顿:“不如顺着她的意,假装我们以为是她给的帮助。”
平秋闻言:“可她会不会看出来我们在装糊涂?”
“她现在一心想着脱身,只会觉得我们是被牵着鼻子走,不会怀疑。”赵时雨笃定,“而且她也没什么时间了,必然会主动递出‘线索’,我们只要接好就行了。”
到了祠堂后,也轮到两人守着神像了。
两人找了一个地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平秋先是看了看神女像,又看向赵时雨,忽然开口:“你说这客栈老板和神女,到底算什么感情?”
赵时雨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祠堂外,回过神来:“老板对神女,是年少的情分抵不过求生的本能。”
“那神女呢?”平秋又接着问,“她怨念那么重,可槐树下的信里,字字都是等爱人的念想。你说,她恨权贵,还是恨爱人的逃跑?”
祠堂的檀香静静地燃着,赵时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神像里的执念:“她对权贵的恨,是被逼到绝路的自保;可对老板的恨,是从心窝子里挖出来的。”
“槐树上还有指甲的划痕。当她在槐树下等了一夜,从期盼等到绝望,最后被抓去祭天,眼里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躲在人群里的老板。”
“她恨权贵,恨他们毁了她的人生;可她恨老板,是恨这个自己曾掏心掏肺去爱的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却选择了独自逃命。”赵时雨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份爱有多深,背叛后的恨就有多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