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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1(第1页)

回到洛安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城门还没关,守城的士卒抱着长矛靠在门洞边上打盹,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了一眼。四个人,一个背着大剑的姑娘,一个满身泥土的年轻公子,一个手腕上挂满镯子链子的蓝眼睛少女,一个抱着奇怪杆子、脸色发白的道士。士卒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花街的灯笼全亮了。从街口望进去,整条街像是被一条暖红色的河淹没。红灯笼一盏挨一盏,从檐下一直挂到街尽头,光照在青石板上,把石板也染成了暗红色。街上的人比白天多了不止一倍,锦衣华服的、布衣短打的,全都朝同一个方向涌。空气里混着脂粉气、酒气、汗味、熏香,稠得像一锅煮过了头的甜汤。

醉香楼在花街最深处,整栋楼都被红灯笼裹住了,从一楼到三楼,每一层檐下都挂着灯笼。门口那丛月华花在红光里完全绽开了,花瓣舒展到最大,花蕊的荧光和红灯笼的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门口迎客的龟公换了三个,全部穿着崭新的绸衫,腰间系着红腰带,脸上的笑容堆得一模一样。今寺走在最前面,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扔过去。龟公接住的动作熟练得像杂耍,笑容又灿烂了三分。“公子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四人穿过大门,走进一楼大堂。高台上铺着红毯,两侧摆着月华花,花开到最盛,荧光亮到几乎刺眼。台上正在献舞的不是月翎,是几个穿着各色舞裙的女子,丝竹声里她们旋转着,裙摆像花瓣一样张开又合拢。客人们喝酒吃菜,交谈声和笑声混成一片,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台上——他们在等,等子时,等月翎。

墨晴忽然停下脚步。她的目光从高台上收回来,扫过大堂里密密麻麻的人头,扫过二楼那些半掩的雅间窗户,最后落在三楼那扇紧闭的窗上。然后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背影在人堆里晃了两晃,被一盏红灯笼的光吞掉了,连往哪个方向去的都看不出来。

今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沉吟了一下。“那我们就先分头行动吧。正好二楼有我认识的人,我去收集情报。”他整了整衣襟,朝二楼走去,步伐从容,笑容得体,和旁边那些锦衣华服的客人没有任何区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他来,举着酒杯迎上来寒暄。今寺接过酒杯,笑着说了句什么,那人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他的身影混进二楼的灯火里,很快就分不清哪一个是他的笑声了。

榊淼站在原地,看了看诗绪理,又看了看人群里那些推推搡搡的醉汉,又看了看诗绪理手腕上那些叮叮当当的镯子链子——一看就不经打的那种。他把羽毛球杆往诗绪理手里一塞。“拿着。”

诗绪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杆子,撇了撇嘴。细长的杆身,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缠着一圈防滑带,细的那头连着一个网面紧绷的圆箍。这又不是拍《网球0子》,拿球杆有什么用。她把杆子握在手里,什么都没说。

榊淼把手伸进储物袋里翻了半天。先是掏出一把铜钱,看了看,塞回去;掏出一块罗盘,看了看,塞回去;掏出一截红绳,看了看,塞回去;掏出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袜子,自己愣了一下,赶紧塞回去。诗绪理握着羽毛球杆站在旁边,看着他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掏出来的东西在脚边堆了一小堆又被他一件一件塞回去。他掏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脸色忽然一喜,刷地抽出一把桃木剑。剑身比寻常桃木剑短了一截,剑柄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一看就是他自己刻的,刀工比墨晴在乱葬岗捡的那把木梳还差。

“找到了!”他把桃木剑握在手里,又从袋里摸出几张符纸塞给诗绪理,“防身的,拿着。爆雷符引火符驱鬼符,撕开了就能用。”

诗绪理把符纸收进袖子里。榊淼把储物袋的口子扎紧,背回身上,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等今寺睡着了,我去他那儿再偷点。少爷好东西多,不拿白不拿。”

诗绪理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算命的吗?”

“算命的也得活着才能算啊。”

两人贴着墙壁穿过人群,朝大堂深处走去。穿过正厅,走廊分出了好几条岔路。有的通向二楼的楼梯,有的通向后院,有的挂着“客人止步”的木牌。诗绪理专挑挂着木牌的地方走,榊淼跟在她身后,桃木剑横在身前,嘴里念念有词。走廊越走越窄,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整排的仕女图,一幅挨着一幅,从走廊入口一直延伸到烛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画上的仕女穿着各色衣裙,有的执扇,有的拈花,有的回眸,有的垂首。画纸已经旧得发黄,仕女的面孔模糊了,只剩一双双细长的眼睛。烛火在灯罩里跳动,那些眼睛也跟着一明一暗,像是在打量路过的人。空气里的脂粉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霉味,和地下的铁锈味混在一起,沉在走廊底部,贴着地面流动。

走到一排仕女图中间时,榊淼的脚忽然绊了一下。不是踩到了什么——地面是平的。是他自己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往前栽过去。他手忙脚乱地去撑墙,手掌“啪”地按在了一幅仕女图上。诗绪理回过头,正要伸手拉他,那幅仕女图被他按得往墙里陷了进去。不是画纸被按破的那种陷,是整幅画连带着画框一起,往墙壁内部凹陷了一寸。画上的仕女歪着头,眼睛斜斜地望过来,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榊淼愣住了,手还按在画上,保持着摔倒的姿势。“这——”

凹陷处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不是画框发出的,是墙壁内部。像是有什么机括被触动了,齿轮咬合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极轻极细,沿着墙壁一路往走廊深处延伸。延伸了大约七八幅画的距离,停了。然后那七八幅画的画框同时往墙里退了一寸。

榊淼把手从画上挪开,退了两步,桃木剑举到胸前。诗绪理握紧羽毛球杆,盯着那排凹陷进去的画。没有动静。走廊里安静得像一座坟。烛火还在跳,仕女们的眼睛还在明暗之间打量着他们。

诗绪理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第一幅凹陷的画前面,伸手去摸画框的边缘。画框和墙壁之间裂开了一道缝,约莫两根手指宽。缝里是空的,不是墙砖,是一个空间。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圆的,巴掌大,嵌在墙壁内侧,表面刻着凹凸的纹路。按钮。

她按了下去。

墙壁无声地滑开了。不是石门那种往两侧滑,是整面墙连着仕女图一起往内退,退了三尺,然后往左侧滑进墙腔里。露出的门洞约莫一人高,两人宽。门洞后面是一间房间。

诗绪理握着羽毛球杆,迈进门槛。榊淼跟在她身后,桃木剑指着地面。房间里没有点灯,但窗外的红灯笼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把一切照成一层暗红色的底。梳妆台连着床,是一整块酸枝木打的,雕着月华花和缠枝纹,台面一直延伸到床头。月翎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姿态和七天前一模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暗红色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她肩颈的轮廓。她坐得很端正,像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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