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仙索一解开,两人都死不好说,她死反倒是板上钉钉的事。
“相信我。”顾宜岑轻笑一声,抬手贴上黄符封住他的嘴,末了掌心轻按几下确保符纸贴牢。
窗外交谈声越发清晰,哪怕仅凭五感,顾宜岑也能知晓这一行人,两男两女,已然是到庭院门口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裴师兄,就是此处。”女修字字轻缓,语气却坚定。
“魔气熏天啊,太嚣张了吧!”此人话语短促有力,嗓音带着青春期独有的沙哑,几乎要掩盖雌雄莫辨的本音,依稀可以辨出是个男修。
“走。”想必这就是二人口中的裴师兄,言语间不疾不徐,掷地有声。
她手中动作不停歇,谢惊尘青色的弟子服上尽是血色的繁复咒文,她的衣衫也溅上不少血点。隐秘处的几个血点看似平平无奇,细看却大有乾坤,像是有棱有角的诡谲的画符。
场面看上去很是唬人,她几度梦回电视剧里或是杀人抛尸或是深宫诅咒的现场——
也是无可奈何。
事发突然,手边没有朱砂,只能以血代之。
不过禁咒嘛,自然是用血画符,效用才能发挥到最大啦。
顾宜岑如是想到。
“笃笃。”敲门声打破满室沉寂。
只差最后一步。
顾宜岑目光四处搜寻,最终定在谢惊尘被缚仙索勒出细密血痕的手腕上。
“缉查卫例行巡视,劳烦道友闻声答言,五息之内启门。”男修声音清润,是其他人口中的“裴师兄”,想必便是领队。
顾宜岑对上谢惊尘期待的目光,在心里跟他说了句抱歉。她拽紧缚仙索围住他手腕一拉,谢惊尘手指战栗,伤口处倏地渗出一圈血珠。
完蛋,下手又不知轻重了。
她来不及细想,指尖蘸上他的血迹,就近在他手腕循着所学禁术的记忆写下符文。
男修见没有回应,屋室内魔息却愈发浓郁,按照流程开始倒数计时,五息之内认错尚能回头是岸,五息之后勾连魔族罪不可赦。
“五。”
顾宜岑梦回三个月前随机跟踪学习的那位教习,最爱随堂提问和倒计时,压迫感极强。
她手指微颤,最后一个符文糊成一团赤色。
“四。”
别念了别念了。顾宜岑撞上谢惊尘狠狠剜她的眼神,自动无视攻击,手指在他脸颊晶亮的痕迹上抹了抹,泪水融掉那团赤色。
“三。二。”
她凝神静气,重新写上最后的符文。谢惊尘却不安分,故意挣扎着要解开缚仙索,顾宜岑画符的指尖被他带得一抖,从谢惊尘手腕滑到他指尖,符文最后一笔被拉出极长一道。
“一。”
幸亏没血了。
这道符才没被毁掉。弟子服上血字散出淡淡荧光,顾宜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全身经脉逆乱,眼前最后一幕是被荧光簇拥着消失的谢惊尘,魔息也随之被带走部分。
顾宜岑安心地闭上双眼,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