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解释,没有“不方便”,没有“我申请”,就是最直接的一句:我不和她一组。
林知夏的脸“唰”地白了。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目光瞬间钉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看好戏的。她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老师!那我跟江澈一组吧!”苏清然几乎立刻从旁边跳出来,笑容明媚,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我正好想挑战一下满分呢!”
说完,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林知夏,带着点歉意和安抚:“知夏,那你跟体委一组行吗?我看他刚才也落单了。”
体委是个憨厚的男生,挠挠头,没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江澈身上。
江澈的视线极其短暂地在苏清然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刚才凝固的尴尬,也劈在了林知夏心口。
老师见状,立刻拍板:“行!那就江澈苏清然,林知夏你和体委,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分组,就在这三言两语间被彻底改写。
林知夏躺在体委面前的垫子上。体委认真负责,双手稳稳按住她的脚踝,大声计数:“一、二、三……”
她的身体随着口令起伏,灵魂却像飘在半空,死死盯着头顶灰白的天空。
苏清然蹲在江澈脚边,按住他的脚踝。哨声一响,江澈的身体便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道抬起。
他的核心稳极了,动作没有一点多余的摇晃。苏清然的手心隔着他薄薄的棉袜,能清晰感受到他发力时瞬间绷紧的灼热温度。这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每一次卷腹,那张脸都会骤然靠近——近到苏清然能看清他额前被汗微微浸湿的黑发;能看清他低垂的又密又长的睫毛;能看清他挺直的鼻梁,和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淡色嘴唇。
他的呼吸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干净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那气息很轻,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苏清然全身。
她的心跳猛地怦怦乱跳,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慌乱地垂下,落在他线条清晰的脖颈和锁骨上,又像被烫到一样飞速移开。手心里全是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张一次次逼近又远离的英俊冷淡的侧脸,和胸腔里那头快要撞出来的心跳。
林知夏完成测试,机械地起身,对体委低声道谢。体委憨厚地摆摆手:“没事,你做得不错。”
她点点头,没有看任何人,僵硬地转身离开垫子。
身后传来苏清然做完后跳起来的、带着喘息的轻快笑声,还有女生们围上去的暧昧打趣。苏清然被朋友簇拥着,脸上红晕未消,眼睛却亮晶晶地追随着江澈离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去。
操场的喧嚣被抛在身后,林知夏走到了教学楼的阴影里。那股从心底渗出的被“程序性排除”的寒意紧紧包裹着她,如影随形。
体育课结束了。但林知夏的世界,已经被那道由他划下的无形界限,永远地、寂静地分割开了。
下午的数学课上,老师讲完例题,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好了,现在把刚做的随堂练习和同桌交换批改,马上交上来。”
教室里立刻响起拖动椅子和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林知夏攥着自己的卷子,指尖微微收紧。她僵硬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澈。
江澈已经写完了,黑色签字笔夹在指间,笔帽轻轻点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疏离。他好像没听见老师的话,又或者听见了,却觉得这条指令并不适用于自己。
前排男生转过身,笑着递过卷子:“澈哥,帮我看看这题呗,我好像又算错了。”
江澈收回目光,接过卷子扫了一眼,用笔点了点某个步骤:“这里的比值算错了。”
“哦哦哦!瞧我这眼神!”男生恍然大悟,连忙拿回去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