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iesalemen。。。”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大脑一片空白。
稿子上的字在眼前跳舞、扭曲、变形,最后融化成一片惨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时间被无限拉长——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能听见台下开始出现的细微骚动,能听见后台有人压低声音的催促。
完了。
她想。
我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侧幕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框边。他既没坐在班级区域,也没待在观众席,就那样站着——一个既非台上、也非台下的模糊地带。
江宇。
他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样望着。漫长的、几乎凝固的三秒钟后,他对她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在她空白的大脑里炸开,炸出一连串画面——
黄昏的画室。飞舞的尘埃。他敲桌面的声音。嗒。嗒。嗒。
“这里只有你,和你需要发出来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话筒,指节因用力而渗出一层薄汗。
“Ladiesalemen,”她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发颤,却终于发出了声响,“today,Iwanttotalkabout。。。”
接下来的三分五十秒,像一场漫长而孤独的跋涉。
她忘词,卡壳,发音出错,在某个复杂的从句里迷失方向。台下偶尔有窃窃私语,也有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但她还是坚持着,继续讲下去。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侧幕的方向。
江宇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像一尊沉默的灯塔,而她是风暴里颠簸的小船,只要知道灯塔在那里,就明白自己不会彻底沉没。
最后一个单词落下时,她有种虚脱般的恍惚。
礼堂里响起掌声,比开场时热烈些,却也只是礼节性的。她鞠躬,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踉跄着走下台阶。
后台的学姐递来一瓶水:“辛苦啦。”
她接过,拧了半天没拧开,手指抖得厉害。
“给我吧。”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瓶子。江宇不知何时已从侧幕绕到后台,站在她面前。他轻松拧开瓶盖,递还给她。
林之夏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是凉的,却成了她喝过最甘甜温暖的东西。
“我……”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
“嘘。”江宇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随即指向舞台。
主持人正在宣读获奖名单。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名字一个个念出,掌声一阵比一阵热烈。林之夏听着,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像风中烛火,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没有她的名字。
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慌忙躲到后台最深处,那里堆着废弃的布景板和道具,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灰尘与木头腐朽的味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是失望,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更庞大、更空洞的疲惫。像跑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最后发现起跑线就是终点线,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脚步声响起,停在她面前。
她没有抬头。
“给。”
江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迟疑地抬起头,看见他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有些皱,边缘微微起毛,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