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几次,走到厅中央,“深谢兄长不吝赐教,劳您熬了一宿。”
裴临之公务繁多,忙一夜是常事,除了眼皮褶深外,几乎看不出什么。
他看着那双水蒙蒙的眼,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无妨。”
“那我先告辞了,兄长且休息。”
江秀樾再一行礼,让宋妈妈去叫醒耳房里轮流休息的仆妇丫鬟,一行人安安静静地走了。
绿玉跟红香送她们到院门外,回来时顺便将房门都关上,掩住清晨格外凛冽的寒气。
裴临之捏了捏眉心,常叔去吩咐送些热水到净房:“幸而今日起朝中休沐,天色还早,大爷洗洗睡一会儿吧。”
“嗯。”
裴临之点头,临走前道:“记得给门外的下人散些赏钱。”
“是。”
主子走了,绿玉跟着去伺候。
红香垫着脚看人走远后,抱着常叔手臂兴奋得不得了:“常叔常叔你这次要赏多少钱?”
“你啊!”
常叔食指点他脑门,“大爷最不喜吵闹,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性子,你瞧瞧满院子里谁嗓门大得过你去。”
红香摸摸额头,讨好地笑笑。
凛冬清晨的寒风锋利似刀锋,最是逼人。
江秀樾回到听涛阁,身上都冷透了,手脚冰凉,房里丫鬟赶紧伺候她去沐浴。
等她出来时,宋妈妈正拿着棉巾子等着给她绞头发。
宋妈妈是江秀樾的奶母。
当初她男人嫌她生了个女儿,偷着给溺死了,宋妈妈月子都没出就与他和离,找门路进了江府,机缘巧合下成了江秀樾的奶娘,一辈子心血倾在了她身上。
宋妈妈年纪大了,熬了一夜眼睛红得厉害,不住地眨眼。
江秀樾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妈妈去睡吧,有人服侍呢。”
“我把奶□□发绞干就去。”
宋妈妈点头,柔软的巾子包住她缎子似的头发,一点一点攥干。
这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姑娘。
从婴孩到蹒跚学步的稚童,再到身段抽条,胸脯鼓胀,慢慢长成枝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那么软,那么美。
一场春风来,却只将将绽开了三个月。
怎能不教她心疼。
院子里有已有下人起来洒扫。
江秀樾道:“等妈妈休息好了给院里的下人分些钱,还有承熙堂,你去找青玉交给他,劳他分一下。”
回来的时候她想了一路,原本也觉得不合适。
可一想因为她,也连累人家院子里的下人跟着熬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