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妈妈引着周氏,沿着抄手走廊往北去,走到拐弯处,墙后传来声音,言语上提到二奶奶。
她分神一听,是两个小丫头在嚼舌根。
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周氏身边的汀兰。
怪道出了四井堂就一直未见呢。
宋妈妈斜睨着周氏,瞥见她恍若未觉,眼不斜视,只站住脚,脸上含笑地听着。
宋妈妈抿住唇。
完了,这下坏了。
自家老太太这是有备而来啊。
二奶奶啊,这次可瞒不住了。
汀兰是周家特意培养过的,套起话来,把院里的小丫头哄得一愣一愣的,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几天的事儿什么都说了。
周氏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越来越冷,身后跟着的几个下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姐姐不知道,年前李家舅姥太太刚来的时候,那才更过分呢。”
宋妈妈眼一闭,往前一站就要喊住那个小丫头。
却被周氏眼疾手快伸手一拦。
“她们知道了府里内宅是奶奶管着,在老太太、太太们面前说的可难听了,话里话外地挤兑人,捏着长辈的身份,让我们奶奶离外面的男人远着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宋妈妈:“……”
周氏笑都没了,推开宋妈妈拐了那道弯。
把汀兰与那八九岁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周氏指着那小丫头,回头问宋妈妈,声线冷利:“她说的是真的?!”
宋妈妈不敢说假的:“是,不过……”
她正要说其实裴大爷已经给了和离书了,而且只有李家是这样的,以前裴家确实也还可以,周氏却只听了前面那一个字就够了。
立时疾步往外走去,冷着脸让人备马车,仪态都顾不得了,身上环佩金玉碰撞的叮当清脆。
经过承熙堂时,她使唤汀兰去喊江瞻樾:“问他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回家!”
汀兰了解自家奶奶的脾气,板着脸,一字不落地复述给姑爷听。
江瞻樾酒喝到一半,乍一听,人立马清醒几分。
朝裴临之拱手举杯:“多谢款待,不巧我家中有事,改日我做东,邀裴公子去吃酒。”
裴临之颔首饮尽,“请便。”
目送两人离开,宋妈妈着急去了静深园。
江瞻樾与周氏面上都是光风霁月,沉稳持重的人物,私下里夫妇二人都知道彼此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周氏冷着脸,坐着一动不动。
江瞻樾轻轻叫了声妻子的小字:“鹤奴?”
“……”
江瞻樾识趣闭了嘴。
周氏合着眼平心静气,到江家一处小门下车后,提着裙子就往老太太的荣熹堂奔。
江瞻樾拉住汀兰,问:“怎么了?”
汀兰听到的比周氏多,顾不得现在解释:“大爷快跟着奶奶去吧,怕是要出事。”
大老爷坚决不同意女儿和离归家,老太太本就很不满了。
是姑奶奶说在那边长辈宽和过得也不错,老太太这才放心了慢慢筹划。
现而今那边来了个舅家太太,对着姑奶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裴家也无人出面,今儿当着奶奶的面都不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