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角落的打包台前,冷气平稳地运转着。
长发姐姐低垂着眼睫,动作熟练且轻柔。细密的雾状消毒液喷洒在伤口上,泛起一阵微凉的刺痛。夏枳的手指下意识地颤了一下,长发姐姐在下面托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指节上也有薄薄的茧。夏枳看着她垂落在身侧的黑发发呆。
柔顺的发丝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塑料包装纸被揉捏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忽然觉得掌心的刺痛感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包得很漂亮呢。”
长发姐姐用纱布和肌贴把她的伤口服服帖帖地包扎好了,还打了个漂亮的结,细心地留出了手指活动的余地。她松开手,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把剩下的大半瓶消毒液和绷带一起塞回了夏枳的袋子里。
“谢谢。”夏枳收回手,掌心被包裹着,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她看着眼前的女性,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您处理伤口的手法,看起来很熟练呢。”
“因为我以前也经常笨手笨脚地弄伤自己啊。”长发姐姐随意摆了摆手,拿起了那罐维生素B。
“前辈,你叫什么名字呀?”夏枳鼓起勇气问道。
“叫我‘汽水姐姐’就好啦。早点回家哦,小不点。”
说完,她像上次一样,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迈入了深蓝色的夜幕中。
夏枳站在药店明亮的玻璃窗后,低头看着左手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手指试着轻轻弯曲,关节竟然真的没有任何被束缚的滞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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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夜晚,乐队的排练刚结束,背着各种乐器包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街道上。
松木一边走一边抱怨,说真一的solo还是不够炸,这样怎么配得上MUTE。
真一毫不客气地回怼:“你要不要自己反省反省,刚刚是谁喊着‘最后一遍’,结果又加了三遍。”
“我们鼓手的手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说我!”
“就是因为你加的那个切口,我们鼓手的手才这样的!”
夏枳走在队伍的边缘,把包扎着白色纱布的左手插在薄外套的口袋里,安静地听着他们日常的拌嘴。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今晚的排练她靠着改变发力点撑了下来。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后天的演出呢。她心里想。
路过街角那个亮着白炽灯的街头网球场时,铁丝网内传来了一阵规律的击球声。
“听说冰帝一路打进决赛了。”她又想起白天由奈跟她说的话。
“备战决赛啊。”朝仓往那边看了一眼。
夏枳原本只是顺着声音看过去,下一秒,便看到两个人影推开铁丝网的门走了出来。
“藤原前辈!”一道温和清亮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
是凤长太郎在朝她挥手,而他身旁的人正是忍足侑士。
乐队的同伴们见状,十分“识趣”地在前面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来,假装挑拣着冰淇淋,留给他们一个恰到好处的谈话空间。
曾几何时,松木和朝仓还会因为忍足的出现而交换一个夸张的眼神,但最近,这种玩笑话却在乐队内部心照不宣地消失了。
倒不是因为大家失去了兴趣。是因为忍足的心意在他们看来已经太明显了,但夏枳这边却暂时还没什么反应。“如果小夏真的不喜欢那个小帅哥、或者还没有想明白的话,我们这样总起哄,对小夏来说也是一种压力。”那是某天排练开始前,趁着夏枳还没到场,真一认真地对大家说的话。
“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训练啊。”夏枳停下脚步。
凤长太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银色的头发,坦诚地答道:“是的,明天就是关东大赛的决赛了…我在这边陪忍足前辈加练。”
“前辈说,周五晚上乐队的前辈们都在这里排练……想着说不定能碰到学姐…”
说到这里,凤眼睛一亮。
“因为!有东西要交给藤原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