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太多了,大哥。别忘了咱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叶礼燕拒绝回答。
正说着,店小二送来杯淡紫色透明酒,放到桌上说这是紫苏特调便走。
几人视线都落在鹿金藏身上。谁都知道,这是鹿金藏研究出的第一种酒,虽然鹿金藏不满意,但架不住来这儿的人爱喝。
鹿金藏表情难看,端起酒来仔细观察,品到口中便发现不对。
酒得形似不得神似啊,自己的紫苏特调蔗糖不会加这么多,而且摇晃不到位,没有泡沫,口感缺少了气体充盈的绵密。
“我或者经常来我们家喝酒的人肯定常的出不同,但对于不常喝特调饮品的人来说,味道肯定是一样的。”鹿金藏对酒评价不高:“他这一杯多少钱?”
“十二文。”叶礼燕手指轮转敲打桌面,另一只手托腮,语气深沉:“我看了菜谱,所有你做过的酒,他这里都有,都比你少三文钱。”
“那他们不会亏本吗?”翠微不解。
“还真不一定。”鹿金藏烦躁地上手搓揉自己发丝:“咱们酿酒的成本比其他酒楼做饭的成本肯定要低,所以我赚钱赚的多也有溢价高的原因。他这边都用烧刀子代替咱们的伏特加和其他酒,嗯……定价十二文也不会比咱们少赚的。”
遇到恶性竞争和价格战了。真没想到穿越到古代还能遇到这种事。动摇自身特殊性,还影响自己赚钱的事突然出现,让鹿金藏烦的不行。
更让人烦躁的是,本该在吧台的调酒师出来了。这是个很瘦削的小姑娘,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和表情,脸绷得紧紧的,看着紧张又有种隐秘的回避感。
她来到几人桌前,拱手作揖后拿起瓷壶。
那壶里也不知是什么,她摇的动作却熟练,尽管捏的是细长瓷壶,却学着鹿金藏的动作一手盖住瓶颈和塞子,一手托住壶底,上下摇晃,空中画八字,冰块和水接触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鹿金藏越看脸越黑,直到最后,她打开瓶塞,在瓷杯种倒出乳白酒水与细密碎冰,一杯柠檬风情落地,没有琉璃盏,没有伏特加,模样却和鹿金藏做的一模一样。
“你……你是不是杏儿?”翠微认出这姑娘,神色间有些担忧:“你有四五日没到这边乞讨了,我和刘姐这两天有空就到处找你呢。”她蹙眉问起:“你爹呢?你平日不和你爹乞讨的吗?”
“你们认识?”叶礼燕手指停止敲打动作。
“认识的,杏儿原来是平康坊附近的乞儿,有次我和刘姐丢酒糟时看她太小,给她拿了点吃的,之后她就总来,我们有剩饭也都给她一口。”
“我居然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鹿金藏看看杏儿又看看翠微:“哦,难怪咱家从来不剩饭呢。可,她怎么学会调酒的?”
“还不是鹿老板自个儿不仔细?有个小乞丐天天在你家门口看你调酒,你都没注意?”
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李夫人挤到他们桌边,双手盖在杏儿瘦小的肩上,动作亲密,神色上却不见丝毫亲近。
“这小乞儿天天在你窗口趴着看,你那点技术,她看就看会了。要不是你没礼貌把我赶走,我还得不着这小家伙呢。”李夫人拿帕子掩唇笑起:“他爹呀,三两银子就把她卖给我了!鹿老板你看,你这不亏大了?”
“你——”
“鹿老板呀。你能做的我都能做,你做不了的,我调教调教这,小姑娘也都会做了。比起在我这儿耍尖要强,不如还是想想自己被赶出长安城,未来得做什么活计吧?”
全程,杏儿没说一句话,只用一种歉意而复杂的眼神看向翠微,最终又垂下头去。
一行四人就这么被赶出琥珀光楼——或者说是自己跑走更准确些。
鹿金藏还埋怨翠微两句:“你倒是跟我说你在帮这么个小姑娘啊。她看着才多大?你说一声我也不会不让你把她带回来。”
“还好心的跟她说什么?既然连藏人这么大的事儿都能背着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叶礼燕态度就比鹿金藏强硬多了:“直接赶出去吧!你招的工哪里靠谱?”
“翠微才不是招的小工呢,翠微是我股东之一!原始股!”鹿金藏抱住翠微,头次跟叶礼燕这么激烈抗争:“再说,心善又不是她的错!要怪难道不该怪杏儿的爹吗?三两银子就把女儿卖了,是个什么东西!”
“鹿老板,我再强调一次,我是个商人。我不可能做亏本买卖。”叶礼燕态度强硬。
“不就是解决方案吗?我有的啊!”鹿金藏伸出手指:“给我五日,让我把配料凑齐,我肯定把生意抢回来!”
“你最好是。”叶礼燕那股气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化成股叹息吐出去:“你这手艺到底行不行啊?连乞丐都能学会?还是只看就看会了!”
“说起来,是没见过老板你是什么时候会这东西……”翠微小声道。
多兰恍然大悟:“难道说这东西其实不用学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妹妹你这里缺人手吗?大哥我最喜欢和姑娘们厮混了。”
这几个说着就开始怀疑起自己手艺,甚至要加入其中,鹿金藏脸上挂起黑线,无奈叉腰:“这个吧……”